,他再谨慎小心也是个人,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我就怕整个江西省还凑不出三十万石的官粮,更怕除籴粮失败,还有准备将人逼死的更狠的招数。”赵重锦低声呢喃一句:“虎毒不食子,出手如此狠辣,果然是没有一丁半点的情分……”
赵白鱼笑望着他。
技不如人,自当认输。
拿到信的赵白鱼很快令人送去两浙。
官差和百姓们都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洪州府没有一家米铺开门。
“少说点话。”赵重锦脸色不愉地呵斥:“没看见那掌柜和闹事的官差互相打眼色?人群里也有几个人心怀鬼胎,故意挑起百姓情绪,把矛头对准赵白鱼。分明是三方人联手演这出戏,要不是底下官吏烂透了,赵白鱼的法子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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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重锦抬眼看过去,冷漠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麻得庸:“待我写封信便成。我曾与那粮商有过命的恩情,如果求到他头上,他必然会帮。不过……我真能戴罪立功?”
店伙计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写俩字:售罄。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中邪了?
那官差还在叫嚷,没注意身后一个伙计眼尖地瞟见他外袍底下的官差领子,出其不意地扒掉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官差公服。
麻得庸瞬间颓然,还能说什么?
赵重锦定定望着下方,突然开口:“去漕司使府上,告诉赵白鱼今天的事。还有,”顿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告诉他陈罗乌背后还有一个三爷。”
店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书:漕司籴粮,无米可卖。
“贪官买米囤米,吸血百姓!”
幕僚一惊,压低声音劝阻:“大人三思,我们调查很久才勉强摸到那位三爷的一点线索,拥有那样的智计谋略,还有两江铺开的利益网,如能为我等所用,将来便是一大拥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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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鱼:“我问你,当日京都府撞翻的官粮,你们是从两浙买的?”
麻得庸:“不瞒大人,周边四省三十八府每年的粮食收成都会瞒报。”
麻得庸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补充:“不过两浙的粮草并非官粮,是从粮商那儿买的。”
“三爷?”
……
赵白鱼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漕司衙门里回来复命的一众衙役包括窦祖茂几个有品级在身的官吏,没一个敢对上赵白鱼仿若洞察真相的眼睛。
赵白鱼咀嚼这两个字,同时疑惑赵重锦为什么突然示好,至于粮商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倒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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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六日再去买却被所有米铺拒绝,官差假扮的粮商不满地质问:“昨天还能买,今天怎么不行了?”
麻得庸当即兴高采烈地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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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被挪用,没人发现……哦,我倒是忘了,四省三十八府的官早就拧成一股绳了。不对,我赴任时,去看过粮仓,里头全是粮草——你撒谎?”
赵白鱼突然厉声呵斥:“你们敢碰粮仓?!”
怎么说呢?
与此同时,窦祖茂等几个官吏既是听赵白鱼的命令,也是听从赣商的暗示,令底下人乔装打扮成外地粮商先在洪州府的米铺采购,每笔买卖都是大手笔。
赵白鱼作势要走:“看来你的确忠心,我便不强求,过几日判决下来,也能结案定谳,你估计是秋后处斩吧。”
麻得庸:“也有两江、广东和福建的。”
麻得庸愕然失声:“——是你?”他脑子一转,更惊骇:“你是新任漕使赵白鱼?”
“你、你们,有生意不做,你是疯了不成?少说些假仁假义的大话,分明就是怕我们抢生意!”
“昏官贪官糊涂官!”米铺附近的酒楼包厢里,幕僚目睹官差强买强卖的一幕,颇为愤慨地说:“前几天听闻漕司籴粮困难,粮商扬言不做赵白鱼的生意,想是赣商出手了。我还以为赵白鱼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回击,却是叫人假扮粮商大肆采购的馊主意!”
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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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何等重要,关乎天下民生,倘有不测,监守粮仓的人直接砍头,少有上诉求情的机会。
赵白鱼倏地站起,负手看向庭院水缸旁边的一棵杂草,灼灼日光驱不散官场腐败,自古如是,并无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