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驱使下,高都知一目十行看完奏折,心中了然章侍中呈交奏折的目的。
“同是朝官,别人想法子同舟共济,这位章侍中反倒趁机想踩着同僚的尸骨向上爬。”高都知摇头嗤笑,将折子藏进衣袖里拿了出去。
淮南刚遭遇洪灾,官场又经了场大地震,正是动荡的时候,两江可别在这当口跳出来碍元狩帝的眼,又弄得满城风雨。
高都知把折子交给章侍中,意味深长地说:“大人,据我对咱们这位陛下的了解,他最是不喜朋党和蝇营狗苟之流,望大人善自珍重了。”
章侍中尴尬地笑笑,一回府,立刻烧掉奏折。
听了他的话而严刑拷问致两位四品大员惨死狱中的两名陪审官,一下朝便急匆匆拜访章府,却被拒之门外。
管家得章侍中吩咐,将一个黑色药瓶塞进他们手里,半威胁半叮嘱:“两位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人在世上有关系才好办事……你们都不想家里人受牵连,都希望死后,有人能照顾好家里人吧?”
两人顿时脸色惨白,颤抖地握住药瓶说:“请你代为传话,如果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家人,就是做鬼也不安心!”
管家:“我们大人一向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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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
康王眉头皱起,觉得贺光友的态度很怪。
郑国公觉察到便问:“此人如何?”
赵白鱼:“谁?”
评价过高。
赵白鱼指着霍惊堂示意它过去,雪花原地愣了一会儿,来到躺椅下,猛地跳上去,敦实的身体压到假寐的霍惊堂的腹部上,霍惊堂猛地睁眼,手快地掐住黑猫的后颈将其提起来。
临安郡王府。
赵白鱼不想说他前天还听到海叔抱怨雪花太胖,霍惊堂老用冬膘的借口拒绝缩减雪花口粮。
赵白鱼缩了缩脖子,瞥着霍惊堂手臂里的旧巾帕花纹,脑中灵光一闪:“是我那条——你还随身戴着?!”懵了一瞬,他又奇怪地说道:“不是我送你的,是你没还我。”
倒是被陪审官严刑逼死的两名四品大员确实清白无辜,郑楚之将证供呈交大理寺便带兵去拿人,不料两人已在家中畏罪自杀。
这些年利用职务敛财,几乎一下子赔光,所剩无几,东宫穷得能当底裤了。
贺光友不经意地说:“说到底还是小赵大人统筹全局,看信里提到小赵大人似乎拜访赵宰执府和高同知府。对了,信里还说陈侍郎御前死谏——没记错的话,陈大人是小赵大人的恩师?有其师必有其徒,想来是小赵大人说服了陈大人。”
“我没送……行,给你,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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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非所有朝官都清白,也有确实收受靖王和安怀德贿赂而大开方便之门的京官,这种人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砍头,绝无姑息之意。
康王收到京都府来信,不由大笑:“妙绝!”
因此尽管赵白鱼出手帮了东宫,太子等人仍对他又爱又恨,爱他智谋无双,恨他不为东宫所用。
康王不乐意了,“你仔细看,我那侄子才是幕后决策风云之人。”
霍惊堂捏了捏赵白鱼的手指:“小郎心巧。”
“呃——”崔副官前脚在屋里,后脚在门槛外。“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左边的窗户忽然跳进来一只黑猫,约有十五六斤重,浑身敦实都是肉。此猫叫雪花,是霍惊堂身中蛊毒回京之日,于郊外带回来养的猫,约莫五岁。
霍惊堂松开赵白鱼的腰,翻个身,用后脑勺面对赵白鱼。
只是观音的样貌却不是寺庙里常见的模样,眉眼间反而有些熟悉。
赵白鱼抿唇,眼睛弯成月牙状:“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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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堂蹙眉:“冬膘罢了。”将雪花扔到地上,看它灵活落地便满意地说:“瞧,身手敏捷,真胖子能做到?来年春天就瘦了。”
皇位要坐稳,官场要如鱼得水,无非拿捏住人心,作棋子驱使,既能搅动风云,也能随时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