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兹事体大,元狩帝没法当堂表决,只好先退朝,明日再议。
至于赵白鱼,也先放回家去,明日再听诏。
宫道上,赵白鱼被五皇子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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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指使陈师道在御前替你说话?你们朋党相交?”
“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什么时候也算朋党了?如果这算是朋党,殿下您也脱不了干系。”
“巧舌如簧!我问你,今天陈师道提议开放夜市是不是你们私底下商量怎么逃脱问责的办法?”
“殿下,”赵白鱼倏地后退两步,高声喊道:“五殿下!下官谨遵殿下均令,七日内审讯、刑罚犯夜者八十人,兢兢业业不敢怠惰,幸不辱使命!谢殿下夸奖——”
太子:“也就八.九天的时间,孤在这儿,提前贺喜表弟你新婚大喜。”
赵白鱼听得一阵寒一阵热,有感于元狩帝的睿智和老辣精明,真把权术玩弄到巅峰造极了,寒也寒在帝王心术的可怕。
赵白鱼左闪右躲,笑容满面,低声威胁:“殿下过奖,下官只是想保住这条命和这个官位。明明是殿下均令,下官才罚死了人。今日早朝,下官咬死没松口说出殿下,难保明天不会一害怕、一丢神,就松了口!”
元狩帝心里不耐烦,想着御史台实在是老了,借老臣之名拿腔拿调多年,也不学学人陈师道,同是三朝元老,陈师道就上道多了。
五皇子是太子党,太子母家是清贵世家,平时周转只能依靠五皇子在户部的经营。要是因此受元狩帝忌惮,限制他在户部的权力,恐多不便。
“下官说了,命、官位都想要,但有您开口,下官斗胆,还想要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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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了开放宵禁这档事,他的敦促就成了错,要不是他敦促,如赵白鱼所说过个一月半载就能把人全放了。
御史台痛陈赵白鱼,渐渐发现盟友跟缩头乌龟似的没点响应,慢慢就没声了。
“吃了吗?”走了一段路,赵白鱼歪着头说:“请您吃早餐。”
陈师道欣慰地拍着赵白鱼的肩膀说:“小郡王有雄才大略,也有容人之量,杀伐果断亦不缺乏仁善,你跟着小郡王也算跟对人。对象是小郡王,为师才能放心。”
最后的环节回到最初的问题,关于赵白鱼鞭笞死三十七名犯夜百姓,其手段是否过于残忍,是否称得一句酷吏。
吃完早餐,二人分别。
京都府府衙离大内不远,御道尽头拐一条巷子就到了。
翌日早朝,群臣就取消夜禁一事进行讨论,场面破天荒地和谐。从最前排几个一、二品大员的奏请内容大约能猜出他们此前和元狩帝秉烛夜谈,议案基调基本定下,如今不过是走个流程,其他官员一个个都是人精,猜出上头的意思便也就顺着了。
“将军,您这哪来的手帕?样式有点老旧,不像姑娘家用的。”
赵白鱼笑一笑,点点头,恭送五皇子,一转身就被陈师道叫住:“刚才是不是被威胁了?不用怕,待为师抓他小辫子,上朝参他五皇子!参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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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事手段怎么邪成这样?哪点有君子之风?他还是圣人门生吗?
五皇子深知被耍了,气得肝脏疼,一想刚才亲口夸赵白鱼,眼前又是一阵黑。
还是御史台站出来,坚持认为赵白鱼不知变通,残忍无情,如果他不是急于结案,再等一两天就能等到犯夜律法废除,而犯夜者皆可释放,不会发生伤亡的情况。
霍惊堂眼里的光更亮了,琉璃色眼珠在太阳光下显得更为澄澈,乍一看还以为是偏金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