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我招手。
「其实说再多,她要怎麽想我也没办法控制……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吧,为了消除愧疚或是罪恶感那一类的心情。」
「我说一下我的直觉,你的梦境让我感觉到一种旁徨茫然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或者说不晓得正确的方向在哪里。」
「就是这种感觉。」
「对应到最近的生活,那是反映了你期中考的状况,还是你在犹豫要不要、还有怎麽跟前nV友取得联系吗?」
「期中考有那麽糟吗?前nV友……」他抓了抓乱发低语。
「这样吧。」我说,「我们试试看用催眠来解决这件事。」
用催眠来延续梦境,梦境的场景便是催眠起始的素材。
一边念着催眠引导词、一边观察他的反应,随着催眠状态逐渐深入,我确定了引导的方向,往某个通道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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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阔的草原上走着走着……你的眼前出现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踩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下……好奇在那底下会有什麽……从十数到一……感觉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深入……十……九……八……越来越放松……七……六……很好就是这样……五……继续往下……四……越来越接近……三……很好奇那里有什麽……二……一……你来到阶梯底端……发现那是一条长廊……我会在那里等你……我会带着你……去找到一扇门……在门後可以见到你的前nV友……让你自己进去……在那里跟她说说你想说的话……等你觉得够了……我们再回来……」
相信潜意识的智慧与善意,治疗师所要做的只是指引进入通道,然後在一旁安稳陪伴。
我想到前天的梦境,梦中那个nV孩子是亭珊吗?梦在我来到阶梯底端往上看,看见某个人拾级而下的时候结束了,那个人是谁?是俊禹吗?那是已经发生的事,或者只是我拿来做这次催眠引导的灵感?
我们真的透过某个方式进入了通道,串连起非线X的时间了吗?或者梦境就只是一些碎片的巧合,而催眠也只是想像力的一厢情愿呢?
亭珊在催眠中说完了想说的话,目睹了某件事发生,然後她获得大幅进展;我借用从栗鸢那边听来的这些素材当灵感,让俊禹也在催眠中去跟前nV友说话,期待他也能获得自我疗癒。
一切都只是当事人的心理作用,说到底,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终究需要的,也只有这些心理作用;主观任意地解读世界、活在自己的感受里;与其面对现实的各种不可预测,或许还不如在想像之中完成自我疗癒更好。
无论在那里面说了什麽或做了什麽,都只会对自己有影响。
俊禹一脸沉静安稳,我打算确认一下目前状况。
「如果你觉得待得足够了,想回来了,就动一下这根手指。」我轻触了他搁在腿上的右手拇指,「如果还想再待一阵子,就动一下这根手指。」我再轻触他的右手食指。
静待约五秒之後,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颤动了几下。
「好的,我知道了,让你自己再待在那一下下。」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很充足。
我回到自己的思绪之中,如果这一切不只是想像呢?
假设真的有什麽神秘的连结通道,而且时间真的是非线X的,那麽,我现在正在做的,是否正是那些亭珊从催眠醒过来之後没有对栗鸢明说,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也就是时间已经终结的宿命论观点,我们的线X时间观其实是一种错觉,实际上,时间其实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并没有能力让什麽发生,我们只是被推着去经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罢了。就像荣格在梦中预见,然後实际上遇见了九个月之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
自由意志的拥护者当然会对这种看法极度不满,他们会说这根本就是逃避生命责任的消极藉口;试着回答一个问题吧,如果什麽事情都已经发生,那请问是谁那它发生的?神?上帝?造物主?或是任何人类赋予形象和名称的超越X存在?这些都是心智脆弱者在推卸责任的说法,身而为人,还是好好认清并负起自己的责任吧。
「唔……」
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面前的俊禹一脸扭曲痛苦的模样。
「俊禹?俊禹?」
不管我怎麽叫他,推肩膀摇他,他都闭着眼睛一脸狰狞,右手还紧抓着x口。
我直觉不妙,冲出谘商室叫救护车,然後打给卫生保健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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