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转头一看,是弟弟,他忘记已经多久没有看见弟弟那麽锐利的眼神了,这些年来的胆怯、疯狂、质疑、迷离、不确定……在那一刻消失无踪。
「哥,你冷静听我说。」弟弟挪开了哥哥握刀的手,换成自己握着刀柄,染上血迹。「这里没有监视器,趁现在没有人,你快回家,冷静地、像平常那样回家。爸妈都睡了,你洗个澡然後ShAnG睡觉,一切,就像平常的加班日那样。」
「你......」
「我也跟平常一样,是那个邻居都知道的,会在深夜跑出来乱晃乱叫的疯子。疯子凑巧遇上醉汉,他Si了,我活着,法律说不定还站在我这边。是幻听叫我这麽做的。」
「你g嘛这样?」
弟弟露出哀伤的温柔眼神,「我很累了,与其被病情和药物折磨、期待不可捉m0的未来,没有什麽事b现在更有把握了。保护你、扞卫你的未来。我负责活在Y影底下,你就好好待在光明之中吧。快点走,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哥哥踉跄着快步走向家门,突然听见背後传来弟弟的吼叫声。他转头,躲在巷子的暗处偷看,弟弟的叫声x1引了注意,远处传来尖叫声。他分不清楚弟弟现在是装的,还是真的病情发作。
弟弟把那个醉汉拖到路灯底下,cH0U出了刀,又是一刀落下;下一刻,弟弟又cH0U出刀,划过夜空之後竟是往自己的心口刺入......
远处有尖叫声、有吵杂声、似乎也传来了鸣笛声。
他握紧了手、紧咬着牙,y是压下想冲出去的念头,转头往家门走去……他要赶快洗掉身上的血渍、赶快换上睡衣、赶快就寝......赶快恢复日常的活动方式,不管在这期间的什麽时候,家里的电话或门铃会响起、爸妈会被叫醒,事件会传进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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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能让弟弟的心思白费,他要赶快...…从短暂的Y影底下,回到光明里。
说完之後,他整个人往後陷进沙发里,彷佛把所剩不多的JiNg力都耗尽了一般。
宁静布满了整个空间。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也把身子往後靠向沙发。
如果不是墙上的钟仍在刻着时间,我不晓得自己会就那样继续不语多久。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我问,像是代替别人的问法。
他轻闭眼睛两三秒才再张开,「两三年前了吧,案件过後我和爸妈就搬家了,一直到现在,我连那一带都有点不敢靠近。前阵子,我未婚妻找我去那个捷运站旁边的运动公园逛市集,我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去的。她是个很敏锐的人,发现我有点不对劲,我没跟她说实话,她也很T谅我,只是建议我来做心理谘商看看。」
我点了点头,「那个案件,已经结案了吧?」
「嗯。」他又拿下眼镜,紧紧捏着眉间。
「那麽,今天这样说出来之後,感觉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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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觉得好多了。」他将眼镜戴上。
「那我们也可以结案罗?」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你刚才说,今天我说的事情都会保密对吗?」
「是的。」
「可是,这笔谘商费用既然是公司出的,公司不会跟你们要纪录去看吗?」
「这是谘商所和公司谈合作时会达成共识的,简单说就是彼此信任与尊重。公司不会跟谘商所讨要详细的谘商纪录,但谘商所还是会提供员工来谘商的简单摘要。」
「简单摘要?」他看上去有点紧张。
「b方说你的,我可能会写个案因婚前焦虑前来谘商,心理师与其一同探讨及梳理内在思绪,以缓解不安大概是这样,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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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这样没问题。」
「你应该一开始先问这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