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是周末,庭卉和家在难得有个正常的休假,不需要将方唐送到其他保母处。
那真是个清闲的上午,家在心情正好,却从猫眼认出了按电铃的人,一个他不想见的人。他不停地在屋里跺脚,任凭门铃声吱吱作响,就是不去应门,吓坏了方唐和他抱着的黑猫。
「怎麽这麽快?这家伙……」
他再次从猫眼往外看,那人还在,似乎打算等下去的样子。他抱起方唐和方唐抱住的黑猫,躲进自己的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庭卉。
他开启一条小小门缝,见到庭卉居然邀请那人进屋,简直快气炸了。
「怎麽办?怎麽办?」
他抱着方唐坐在门边的地板上,方唐抱着黑猫打了一个呵欠之後问道:
1
「把拔回来了吗?」
那天早上,方唐一起床就不停地叫庭卉「把拔」,因为幼稚园里的小朋友家里也是这样,都有「马麻」和「把拔」。
既然姨是「马麻」,那麽叔叔就是「把拔」。他以为是在玩家家酒,即使庭卉好言相劝也不愿意改口。
庭卉无可奈何,拉了家在教训一番之後就出门去了。
回来时居然还将陌生人请到家里,家在恨恨地喃喃自语:「就是要跟我作对,是吗?」
庭卉带进门的客人,便是这屋子的前任男主人、家在想要给他三七二十一个拳头的方汉,方唐的亲爸爸。
经过前晚和家在的一番谈话,再加上这天早上收到徵信社传来的简讯,听说方汉已经回到台湾,所以庭卉一回到家门口便遇见方汉,并没有令她感到太意外。她从未将方唐的事情搁置,既然自己找不到他,就只好委托专业。
该来的总是要来,现在他自动出现了,总b将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还要更加理想,毕竟事关一个小孩的未来。
方汉一进门,便发现屋里所有的家具与摆设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感慨地说:「都变了。」
「嗄?啊,是啊,全部都换过了,家具、窗帘、厨具,甚至是马桶、墙壁的颜sE,全部都换过了。」
「你……那麽清楚?」
「嗯,非常清楚。」
肯定的语气,相对於方汉不确定的语气,就像是泰山压顶,显得冷酷无情。
这屋子里数年前早已删除的方汉的痕迹,随着他的到来,彷佛还魂似的,又在庭卉脑海里复原。但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庭卉眨眨眼皮,抹去脑中的影像,重新正视眼前的现实。
她客气地对方汉说:「你先坐,我去叫好妹。」
她走向家在的房门外,敲门的力道显得有些怯懦。她知道方汉之所以在门口等候,就是因为家在将他挡在门外。家在曾不经意说的「我们的家人」,也只到今天为止。庭卉难掩心中的失落,那失落感之沉重,却让自己相当意外。
没有人应门,庭卉再敲了一次,依稀听到了方唐的声音,於是便擅自开门进去。
不多时庭卉拉着方唐的手走向客厅,方汉此时正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屋外,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方唐,原本愁苦的表情瞬间转为欣喜。
「方唐,你记得照片上的人吧?」
方唐紧紧抱住庭卉的腿,只看了方汉一眼,便将脸转向另一侧。
2
小孩虽小,但一使力,也会使得像庭卉这样的大人无法移步,於是她便伸长了手,将一张纸递给方汉。
「你先看过这个。」
方汉不明所以,虽然想问怎不见好妹,但仍先取过纸,打开一看,原本欣喜的表情,复又转为愁苦。
那张纸便是方唐的出生证明,让方汉从天堂掉落谷底的,便是上面所写的母亲名字。
他原本抱着希望,可以与四年多来日夜思念的心AinV人复合。前一天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看见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与自己小时候非常相似,他兴奋地自作主张做肥皂剧般的猜想,那是他与她的Ai的结晶,但她仍对他一时的出轨感到气愤,所以没有告诉他关於孩子的事情。
然而眼前这个不愿意正视他的男孩,竟然就是他四年多前不愿意面对的那个腹中胎儿。失望、羞愧、胆怯、自责,所有的情绪一GU脑地向他袭来,他几乎快要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