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抹水泥……」
「你怎麽说得好像在玩游戏?」
「哈,那时怎会认真工作?不就是当作好玩的游戏?如果不是那样,要怎麽持续下去?其是很辛苦的呢。我那时还被钢筋刮了一个大伤口,看,」
说着就要拉下右肩的衣服,顿了一下,伸手改拉庭卉的衣服给她看。
「这伤口就是……」庭卉早就看过肩上的伤痕,但一直不知道是这样来的。
「就是啊,那时赚的可是真正的血汗钱。」
「你那时候几岁?可不是童工?那是非法的,每天才两百块工钱,你肯定被骗了。」
「是啊,现在想起来我就是被骗大的……」
那个大叔姓徐,徐大叔对我很好,我们白天做工,晚上睡工寮,大叔偶尔会帮我加几十块工钱,过年前还带我去吃羊r0U炉,教我喝酒,还说将来要让nV儿嫁给我。那时在一起喝酒的其他工人还嘻嘻哈哈地瞎起哄,说什麽娶徐大叔的nV儿会有一只牛和一牛车的嫁妆,那时我还有注意到他们在一旁窃笑。
果然,我就是被骗了……
原来徐大叔的nV儿早就嫁人,而且还有两个小孩了。居然有人想把nV儿嫁给我,起先我还很得意呢。有一天晚上徐大叔出去喝酒了,不巧他的nV儿带了一些粽子和换洗的衣服来看他,那时我差点没被吓晕。
「她足足有两个水桶那麽大,你知道工地的水桶有多大吗?」
家在说着站起来做了一个环抱大树g的姿势,庭卉愣了一下,接着捧腹大笑。
那时我还特地拐了弯含蓄地问她,家里是不是还有没嫁人的妹妹,她回我说,妹妹还有,但是都嫁人了,而且她还很得意地说:「我们三姊妹都长得一个样」。
我帮徐大叔收下衣服和粽子,徐大姐闲聊了两句之後就离开了。那晚我左思右想,觉得有些委屈,其实早就想到了徐大叔可能A了我的工钱,现在连新娘也落空了,於是便断了继续当水泥工的念头。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背起了前晚就打包好的衣物,悄悄的离开了。临走时看了徐大叔一眼,他酒红的脸庞,横r0U配上胡渣,令我想要给他一拳。
「可恶的徐老头!」
家在突然站了起来朝向南边大声咆哮,那模样好似狗吠火车。
庭卉笑到眼泪差一点掉下来,也差一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
「还好你被他骗,否则你有可能现在还在当水泥工呢。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了,你阿嬷呢?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祭拜一下?顺便告诉她你的近况。」
「阿嬷一直跟着我啊,就在我的糖果罐里面,我每天都有跟她报告呢。」
「就是你行李里面那个糖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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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卉感觉背脊有一GU冷流通过,阿嬷的骨灰就在自己家里!但她随即缓和了下来,心想,人的一生到最後就收在那麽小的铁罐里啊!如果阿嬷的英魂不远的话,应该来打声招呼或者来抱怨一下。
庭卉笑着说:「你似乎对铁罐子情有独锺呢。」
「我阿嬷是收破铜烂铁的啊,我家里常有那些东西,也是我最熟悉的东西,这算是我的怀旧方式吧。」
「後来呢?不当水泥工之後?」
「就流浪到台北了啊。」家在边掰手指边说:「做过工厂临时工、活动看板、发传单、送快递、送便当、送披萨……,认识了刘大哥、小P、小如,偶尔陪小如卖卖咖啡,赚点时薪当零用钱还有免费咖啡,就这样,运气满好的,没再碰到坏人。」
「你的父母呢?」
家在身分证上的父亲栏是空白的,庭卉早就想要问清楚。
「不太清楚。」
见庭卉脸上出现的惊叹号,家在续道:「阿嬷说,就当他们已经Si了。她不说,我也没兴趣问,反正,没印象了。」
「嗳,你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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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阿嬷会突然走了,的确该问清楚,家在心想。喝下瓶中的最後一口啤酒,酒气十足地说:「说完了,换你说了。」
庭卉将手中的啤酒瓶底朝天,滴下最後几滴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