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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夜曲

美好的音乐和时间一样,总是在眨眼间消逝。一曲满han着创作者初心的《孔雀传说》,为这场小众而真诚的音乐节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留在纯熙眼睛里的,还有那场至真至诚的演奏的余温。

人群纷纷散去。副导演、摄影师也早已在人liu中与他们失散。

场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破坏了这静夜漫步的气氛。

吴桐从乐队拿出一把伞递给孔安,dao:“就剩这一把了,你们两个看能不能将就点……”

“谢谢。”孔安说。

“那我就跟我兄弟们一起走了,明天我们还有演出呢!”吴桐说。

“好。”孔安点tou,“今天晚上,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吴桐说。

他们之间有zhongshen入骨子里的默契,不必过多的言语,就能够互通彼此的喜怒哀愁;也不必朝夕相chu1,就能够通过音乐聆听彼此多年的境况。

纯熙是羡慕并渴望这zhong感觉的。

少量与她期待不相符合的成分,恐怕就是那份感觉有些稀疏、平淡,并且不是唯一。

孔安这时已经把伞递给了纯熙,问dao:“要走吗?”

纯熙接过伞,并没有打开,而是把它放在了一旁,说dao:“等一等吧。”

孔安沉默片刻,低声dao:“等什么?”

纯熙微微一笑,说dao:“剧组的人走了,吴桐也走了,他们都走了……能为我弹一曲吗?”

“为什么?”孔安的脸上lou出不以为意的笑。

“因为,此刻,你还意犹未尽。”纯熙笑起来,弯弯的睫mao在眼睑下g勒出一dao浅浅的Y影,她微微侧耳,仿佛在听夜风拂过耳畔,“我猜,你现在最想弹的一定是……夜曲。”

Noe,Op.9,No.1……纯熙的猜想,总是绝妙地夹击着孔安源自内心的冲动,这令他在任何时候都逃脱不过。

那天晚上的风很轻,夜很蓝,被细雨洗礼过的草坪散发着独属于夏日的淡淡清香,从狭窄灰暗的剧院里liu淌出的夜曲,如一场华美而哀伤的典礼,唤醒沉睡在这古城里的千万生灵,穿过时空背面,去寻觅历史chang河中肖bang尊贵的灵魂。

连夜的细雨终于在清晨完全浸没于泥土,一扫连日的Sh热,送来不属于夏日的丝丝清凉。

上了年纪的纱窗在晨风的侵袭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被凉风chui起的卷帘飘落在纯熙的脸上,又瞬间和着风声离去了。

纯熙轻轻睁开朦胧的睡眼,正看见孔安已穿dai整齐,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纯熙翻了个shen,靠在枕tou上,懒懒地问dao:“哎,就这样走了?”

孔安在门边驻足,转回刚刚拧开的门锁,tou也不回地问dao:“哦,多少?”

“什么?”

“多少钱?”

纯熙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以为我是jinV吗?”

“不然呢?”孔安终于肯回tou,他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低tou问dao,“要不,你付我钱?”yAn光照在他的脸上,lou出一点浅浅的梨涡。

纯熙的目光落在他那转瞬即逝的梨涡里,沉默了片刻,方坐起shen来,郑重dao:“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再陪我一晚。”她的chang发垂在x前,香肩半lou,薄薄的pi肤上泛着淡淡的cHa0红。

“昨天晚上,我不太满意。”她说着,便伸出手来,孔安顺势被她拉回了床上。

“哪里不满意?”孔安的眼睛落在她的chun上,亲密的距离令他们鼻息相闻。

“没有开灯。”纯熙说。

“那你怎么不开?”孔安笑。

“不是坏了吗?”纯熙说着,又伸手去按床tou桌上的台灯,依然没有反应。

昨天晚上他们回到这间旅店的时候,楼里便已经停电了。

纯熙仰着tou,拉扯了一把电源线,气dao:“什么鬼地方?还没来电!”

“晚上是不行了。”孔安拉过她的手臂,贴上她的chun,喃喃dao,“那就现在吧。”

纯熙半张着眼睛,看他额前的碎发划过脸颊,他changchang的睫mao半掩着一层薄薄的泪mo,cHa0Sh泛光的眼睛倒映出她痴恋的影子。她说:“孔安,你跟我说句话吧。”

“说什么?”

“说什么都好。”纯熙jinjin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呢喃dao,“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几年前,他曾经以纯净的歌声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不凡的创作才华短暂的遮盖了他绝美的音sE。但是当他所有的完美都随着岁月渐渐沉寂,留给纯熙的却仍有那份最初极ju魅惑力的澄澈——那来自他清新怆然的外表,来自他为黑白琴键而生的手指,来自他被春泉沁run过的声线,liu畅而丝hua,即便没有JiNg美旋律的陪衬,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一声寒暄,都能够带给她绵chang至shen的眷恋。

但他并不常说话。纯熙不得不每次都这样请求他,她说:“你跟我说句话吧,说什么都好,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孔安虽然不是个容易被掌控的人,但他不大会拒绝纯熙的要求。可是每次纯熙都会忘记他讲过什么话,她只记得他的声音,沉沉地铭刻在她的记忆里,缠绵地liu淌在她的shenT里,那是一zhongcH0U象的感觉,一zhongcH0U象的Ai。

意luan情迷间,她扯着他的戒指问:“是谁送的?”

“nV人。”孔安答。

纯熙痴痴地一笑,低声dao:“我才不信。”

正午时分,孔安拉开了窗帘,说dao:“我真的要走了。”

“几点的车?”纯熙问。

“三点。”

“是火车?”

“嗯,转去昆明的机场。”

纯熙从沙发上的衣服口袋里m0出手机,开始查询当天的车票。

“你g什么?”孔安问。

纯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下来,问dao:“你介意我和你一起走吗?”

“你……”孔安沉默了一会儿,chun角泛起一丝疏离的笑意,说dao,“你要不要再想想?”

纯熙放下手机,怔怔地看着孔安,眼神里透出一丝懵懂。这样的目光是她从未有过的。

孔安同样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纯熙:“你清醒一下,再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纯熙的眼神暗淡下来。

孔安接着说dao:“今天,只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天,只有三天。这样的三天,在你的旅途中,应该有很多。”

“也许不是呢。”纯熙淡淡地说dao。她笑了笑,她知dao她这样的行为只能令对方产生这样的想法,换作任何人都是如此,但她并不想解释什么,毕竟她也不大理解自己这三天的行为。她起shen披上衣服,亲自为他开门,不到三步的距离,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疏离而戏谑的微笑,“请吧。”

孔安因她骤然的转变激起一霎的失落,但终究也只是一霎,他便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他们笑着dao别,好像是一对初见便要分离的陌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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