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突然皱起眉头。
“你喜欢就好,罗旺哥再来一根。”
他们家里的条件算不上好,如果能回报家里一些自然更好。
焦港也不在意丢不丢脸了。
然而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没人给他一个台阶,就是再累他都会忍着。
“你以为丑牛不知道?”罗旺叹气,“不是不知道,而是生活所逼,他家就一个眼瞎的阿奶,根本挣不到工分,生活所需全靠大队救济,可大队又能救济多少?”
转过头,让白曼坐上去。
一个大男人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瞧着特别可笑。
以为是恩爱一生、白头到老的爱人,其实是在她身上戳了无数刀的人,如今重生再来,对盛左元只有恨意。
结果刚转头,就见白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上去,还轻飘飘的开口:“还不赶紧走?再磨蹭下去都到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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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港别看人高马大,却不是一个能吃得了苦的人,整日都能听到他痛苦哀嚎的叫喊。
许是上辈子没什么交情,都没印象了吧。
想着如果白曼不坐的话,或许他能推掉拉车的活。
怎么感觉河面上有个黑疙瘩,随着河面一荡一荡。
罗旺没好气,“……滚滚,再看到你下河,我就替你阿奶教训你!”
光听到这个名字就让她心颤,恨不得立马跑到大队中,冲到那人身前,狠狠抱住他。
盛左元刚要开口,前方的罗旺就不耐烦的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拉车。”
罗旺没要第二根,拿着香烟嗅了嗅,便道:“你们就放心吧,咱们大队长很公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挣工分,每年也能分到不少粮食,说不上吃饱,但不会天天饿肚子。”
“这位知青说得是,赶紧上路吧,就你们这个速度两个小时都不知道能不能到大队。”
对容晓晓的记忆不深,至少能代表一点,这人的性格应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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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就是这样。
“怎么还得走这么久啊。”
最少现在不行。
瘦的皮包骨的男娃犟嘴,“我要饿死了,我阿奶也得哭死。”
就连她也是这么想,甚至觉得自己能有这么一个伴侣,是最幸福的事。
那个她唯一辜负的男人。
盛左元一喜,伸手就想搀扶身旁的人。
白曼看着他,眼里带着冷意。
好像一直在恶性循环。
一个个打量着,白曼回忆着,上辈子她也是和这些人一起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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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子过得顺顺当当,结果所有的孽报都在盛左元身上,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还害得家人跟着她一起遭罪。
所以都是死,倒不如冒险去捉鱼,饱了肚子说不准就能和阿奶一起活下来。
这将是她未来好几年生活的地方,当然得多了解了解。
干活勤快这种事和她肯定没关系,拿最高工分想都别想,就是不知道最低工分是多少,她勉勉强强拿个一两分就行。
她上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盛左元。
男娃抿了抿唇瓣,昂着脑袋看了罗旺一眼,然后飞快朝着前面冲去。
这一说,陈树名和高辽都有些意动了。
她很想狠狠揍盛左元一顿,但不行。
“……说什么胡话!”
之所以会和上辈子一样跟着下乡,并不是因为想在这里报复盛左元,而是在红山大队有她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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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白曼心中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男人。
没过多久,罗旺拎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娃走回来,边走边骂:“大队长是不是叮嘱过不能下河?你胆子还挺大啊,居然敢跑到大队外下河,要是溺死在河里,你阿奶不得哭死?”
身为知青,没闹事也没闯祸,想来干活的能力也不错,所以才像是透明一般活着吧。
每次他犯了错,他爸就拎着树枝追着打,打得他哭爹喊娘,然后……然后他接着犯,跟着接着被揍、他又犯又被揍。
就连彼此的父母都认为他们将来会是一对。
可惜的是,板车上的行李太多,再挤也挤不出位置来,不然还能让其他几人都上来。
心里最期望的就是听到白曼让他歇息的声音。
罗旺瞟了他一眼,居然没拒绝:“行啊,有位置想坐就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