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头而下的倾盆大雨笼罩着整个城市,洛诗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洛诗的唇色比枝头杏花更淡,她眼睫微颤,迷茫地问:
绿灯转红,司机停下车,问后座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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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锐意外地挑眉:“几个意思?里边那位洛总可是留了最好的位置给我们,京海这么多大人物都看着呢,你说回去?”
雨越下越大了。
傅予深在庭院里站了许久,久到肩头发梢也被雨水润湿,在屋内久等不至的沈嘉木和耿锐出来寻他。
雨幕中,那披着外套的女孩看上去小小的一团,礼服裙的两根细细吊带挂在她单薄的肩头,雨水浸湿的面料贴着背脊,脆弱易折得如不堪雨水重击的花枝。
先前还举着水枪斗志昂扬的洛珩,不知为何浑身湿透地站在游泳池旁嚎啕大哭,闻讯而来的邬娟心疼地给洛珩裹上浴巾。
洛诗缓缓抬眸,有些反应不及地望着出现在这里的傅予深。
司机茫然地抬头看向后视镜。
“我能让羞辱你的人后悔。”
傅予深冷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解释,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当然是,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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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深无言地望着她。
“胡说八道,谁敢推你?再撒谎下次我抽你了。”
——你想要她。
傅予深的右手袖口在捞人时被润湿,他低垂眼眸,一边解开袖口,一边朝洛诗看了过来。
傅予深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应酬了,正好我朋友约我去酒吧喝酒,我就先走一步。”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他手中的黑伞朝洛诗倾斜了大半,毫无征兆地,抬手将洛诗头顶那件段驰的外套一把扯下!
他在这磅礴大雨中低垂眼帘,瞥见她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仍然无法遏制地听到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对他冷静陈述。
烟雨朦胧的庭院里,只听得见雨点断断续续打在叶子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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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知道她有了新的男友。
后视镜里的男人眉头微蹙,傅予深一贯情绪淡,此刻露出这样明显的不耐,司机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很快便掉头回了洛宅。
沈嘉木却心下了然,让司机尽管往前开,却在开到下一个路口时借故下了车。
玻璃窗边,十岁的洛澄抱着一把雨伞,似乎是想要给洛诗送来,却被抱着洛珩进屋的邬娟示意佣人拦了下来,将洛澄连拖带拽地带了回去。
“傅总,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回您家啊?”
“进去……干什么?”
这么多年。
“跟了我。”
雨水拍打着伞面,干爽的、带着熟悉冷香的外套倾覆而上,罩住了洛诗微凉的肌肤。
最终她只遥遥冲傅予深颔首,就当做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入了这昏暗夜色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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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却偏偏,宁可向段驰开口,也不肯向他求助。
“回洛宅。”
副驾驶的沈嘉木见此情景,揣摩着傅予深的心思,试探问:
洛诗没有带伞,好在有段驰借她的外套,罩在头顶能够稍稍避雨。
“傅予深……”
他冷沉着脸,一手持着黑伞,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搭着他的外套。
傅予深面无表情地下命令。
“就这点出息?”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像这池子里的水一样透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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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娟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小孩子为自己的调皮开脱。
沈嘉木站在车边,抬伞瞧了眼天色:
其实他想说的话还有很多。
转过头,她又笑着对旁边救起洛珩的男人感激笑道:
迈巴赫在夜雨中穿行,很快便驶离了沈嘉木的视线。
“多谢你及时把孩子拉起来,这孩子,就是调皮得很。”
在他划开的一处暧昧领域中,女孩白皙的脖颈微扬,如羊羔般跌入他幽深晦暗的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