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一秒挪开了视线,心跳快到失控,只觉得场馆里闷得慌。
“你去不去?”褚让试图说服她:“听说那儿的水族馆还有美人鱼表演。”
同学笑笑:“没问题。”
她脸红耳赤,心跳大乱,褚让还在一旁拽着她的的胳膊发疯,“腹肌!!八块腹肌!!我天我天!”
从水族馆出来,褚让还意犹未尽,拿着相机不停翻看,一边看一边点评:“这脸啧啧,这腹肌啧啧啧。”
水族馆在园内最角落,靠近水上乐园的西门,暑假是游玩的高峰期,温辞站在人群中,明显感觉馆内的冷气有些不足。
“去年夏天你跟褚让去爬山,结果中暑摔下台阶连军训都没有参加,这才多久,你就忘了吗?”柳蕙盛了一小碗鸡汤放到她面前:“这两天天气热,就别往外跑了,在家里多休息休息。”
她像一阵风,一阵自由的风,将温辞彻底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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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让没听清:“什么?”
温辞不怕痒,动也没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干吗?又找我替你打掩护啊。”
“嗯。”她低着头,手紧紧捏着汤匙,眼泪掉在手背上。
温辞怔住。
温辞听着两位长辈闲聊,轻轻叹了声气,一旁的褚让不乐意地驳了一句:“我怎么烦人啦!”
一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
“骗人。”褚让翻了个身,往她腰上戳了一下:“我下午跟同学约好了去游乐园,你跟我一起去呗?”
“啊啊啊啊啊啊!”
她跟着躺在一旁,闭着眼说:“不想。”
美人鱼表演时长有限,短暂的互动结束,男生摆动着胳膊,逐渐远离人潮,像童话里的美人鱼,永远被禁锢在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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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里也有水族馆啊。”褚让晃着她胳膊:“我都跟人约好了,你不跟我去,我妈肯定不让我出门。”
褚让跟同学汇合之后,简直像撒欢的鸟儿,温辞拉都拉不住,跟着她爬上爬下。
她重新闭上眼,没再刻意去听,昏昏欲睡之际听见开门声,褚让径直跑了进来。
游乐园建在城西,前年跟隔壁水上乐园合并之后,成了安城当地最大的游乐场所。
“姐!”
男生的身形很优越,肩宽腰窄,手臂摆动间背肌若隐若现,是恰到好处的力量感,不会显得夸张吓人,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壮硕。
“你不是去游乐园吗,怎么又成水族馆了。”
“好看啊!你要多笑笑。”褚让把相机还给同学:“等照片洗出来了,记得把我姐的照片给我啊。”
姑姑交代了几句,温辞看向柳蕙,她表情和平时无异,眉目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早点回来。”
五彩斑斓的小鱼从他周身匆匆游过,他摆动着鱼尾,和另一条美人鱼在水□□舞,转过身的瞬间,池中的光影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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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又回到了水族馆。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
不知不觉间,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伴随着过山车涌上高空带来的失重感逐渐散去。
“姐!”褚让匆匆挤过来,“怎么了?”
卫泯缓缓靠近玻璃,眉眼漆黑清晰,他不停拍打玻璃,神情紧张,像是在求救。
温辞不知所措,低头四处寻找工具,却忽然发现脚下也是玻璃,她抬起头,头顶也是玻璃。
温辞的灵魂像是在这一刻被抽离出来,白天快乐的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刻坐在家里被枷锁束缚住的温辞。
是卫泯。
人鱼从池底缓慢向上游动,脊背的线条流畅又漂亮,他好像天生就生在水中,手臂纤长,鱼尾优美而动人。
“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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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睡了?”
有些事,不去想,就不会有妄念。
温辞一回头,褚让捧着同学的相机站在不远处,“咔嚓”一声,将她的笑容定格在这一瞬间。
她下意识攥紧手,心口的枷锁似乎也变得更紧了,垂眸“嗯”了一声。
简单的文字也有画面感。
温辞的房间靠南,阳光晒得地板都发烫,褚让干脆躺在床上:“姐,你想不想出去玩?”
她脸颊发热,仰头看天空的太阳,午后的光线愈发刺眼,温度也更高。
“成!”褚让乐颠颠跑出去。
“玩得开心吗?”柳蕙并不在意女儿的回答,自顾接道:“褚让下学期就要中考了,今天你们出去,你姑姑还在念叨她整天不知道学习,你作为姐姐,应该多管管她,而不是这么纵着她。”
温辞视野被遮挡,只能侧过头,从人群里的缝隙里看到在水中游动的美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