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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秋沉思良久。
温闲见谢知秋没事,松了口气,但回过神,忍不住大声教训她:“你干嘛啊!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孩子,居然敢玩火!烧伤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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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隐素先生。
橙色的火焰一触到脆弱的纸面,迅速燃烧起来,试卷几乎立刻被火舌吞没。
幽静夜色之下,那人手中提着盏灯,靠在墙上,借着微光单手持书卷看着,似是特意守在这里等她。
但他仍嘴硬道:“她谁啊?凭什么她让我烧我就烧?我难得拿一个乙等,还打算贴在墙上多看两天呢。”
伴随着微风,谢知秋听到身后传来林先生的声音——
“——!”谢知秋立即抬头。她问:“为什么?这篇文章哪里不好吗?”
冷月之下,两个女子的身影一高一低,一年迈,一年幼,彼此背对,两人都没有回头。
“——!”谢知秋不禁一惊,眼里散去的光又一点一点亮起来。她问:“那为什么……?”
谢知秋心头一紧。
“……”谢知秋一闷,但还是应道:“是。”她问:“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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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秋垂下眼睫。
谢知秋知道,林先生是专讲妇德的先生,自己犯了这样的错,在林先生看来,想必是滔天大罪、罪无可赦。然而,正当谢知秋以为林先生会继续兴师问罪的时候,林先生一声不吭,提着灯笼迈步,与她错身而过。
还没等谢知秋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林隐素又缓缓地道:“……你其实,只是想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去书院念书,是不是?”
月光与灯笼共映着那中年女子的面庞,她的眼神如平时一般冷肃。
林隐素神情并无意外,只说:“我看你上课时的反应,就觉得有异样,所以去找温闲问了一下,看了他所谓的卷子——那不是温闲能写出来的东西。”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话语多了些意味深长——“不过,在实际看到以前,我也没想到你会写出这样的东西。”
谢知秋一看温闲刚才灭火动作反应之快,就知道他私下里绝对偷着玩过什么需要点火的东西。
卷子上的字已经要么被烧得七七八八,要么被熏得看不清楚,完全没用了。
“……为何?”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道:“闲哥哥,对不起。”
考虑到温闲那边发生的事,她居然觉得在此处见到林先生,并不是特别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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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隐素训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我教你的东西,我看你是忘光了!”
然而,谢知秋之所以道歉,却不是因为烧这篇文章。
“当然不是了!我的文章怎么会不好!”说到这里,温闲脸上又得意起来:“其实,先生今日特意将我叫去,私下跟我说,如果纯粹按照他自己的意思,这篇文章理应评为甲等第一的。”
谢知秋向温闲道了谢。
这一刻,某种始终被压制的情绪冲破她一贯用以示人的冷面,透过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向另一个人打开一线有限的心扉,泄露了一丝她真实的内心世界。
“……”谢知秋静默一瞬,含蓄道:“表兄为人单纯,破绽不少。他夜间写功课常会打瞌睡,我趁他不注意,尽快为之。”
林先生又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温闲看上去完全不知道那篇文章的来路,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写的。”
谢知秋抬目望向他,问:“林先生让你烧掉这文章,你怎么不立刻烧掉?”
她恐怕是专门在这里守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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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秋的视线则移向地上那篇已经烧焦的文章。
只见他熟练地抢过谢知秋手里被烧了大半的卷子,扔在地上,用脚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