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话,内容不太清晰——
谢知秋眉头一蹙,没有吭声。
若是以往,她或许会保持沉默,但今日不知为何,她竟像是与这个问题较起了劲,居然刨根问底起来。
“不是说知秋和知满不好,但她们两个女娃,将来能顶什么事儿呢?”
谢知秋蹲在屋外,她静悄悄得像一团空气,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祖母自己并未说话,但绍嬷嬷会出言训斥小姐,显然是祖母本人的授意。
谢老爷看出女儿似有不甘之色,不由一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服气了?“知秋儿,你的确聪慧,可也别小看男子,男子要学的东西之深奥,远不是闺中小姑娘接触的玩意可比拟的。“你是我谢家的女儿,的确颇有天资,我也从未放松对你的教育,不谦虚地说,以你之慧,确可胜过大多数凡夫俗子,但若是男儿中的佼佼者,你还差得远。“再说,男子中有许多人发力晚,成年后进步才快,你若是非要和男孩较劲,可吃力得很。”
“解语,你是个好媳妇,性子好,平时与望麟感情也好。我知道你身体虚弱,平时也尽量不催你,但你也知道,我先夫去得早,望麟是家中独子……”
这话,谢老爷已不是第一次说。或者说,每每到这种时候,他总会这么慨叹一句。
“成何体统!二小姐,你这样一边跑一边叫,还有个女孩儿样吗!”
“母亲,这是……?”
温解语见女儿摔跤,连忙小跑过去,将无措的小女儿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沙土。
谢知秋毛笔一停。
今日,便是这样一个日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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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将大女儿叫到书房,说要考她有没有进步,让她写几句诗,而且不能像以前那样空口说,还得在纸上写出来。
谢知秋仍拧着眉头不言。
见老夫人面色并未缓和,绍嬷嬷便对温解语道:“二小姐现在年纪尚小,这么疯还没什么,可若是大了还这样,今后还怎么嫁人呢?她嫁出去若是出了差错,丢的可是咱们谢家的脸。“夫人平时对两位小姐,还是严格些好。大小姐端庄,不用担心,可二小姐瞧着是个多动的,就怕她心野了,将来也收不回来。”
只见小院外,祖母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祖母被绍嬷嬷搀扶着,苍老的面容冷冰冰的。她的视线落在知满身上,眼底并无慈祥之色,反而因为知满先前不庄重的行为,显得有些不满的样子。
可是,谢小姐并不信人言。
老夫人没说话。
谢老爷兴致来的时候,偶尔会亲自检查谢小姐的功课,有时他心情特别好,还会顺便教女儿一些两位先生不教的知识。
绍嬷嬷话里,隐隐有谴责之意。
谢小姐一板一眼地做,她的风车也同她人一般标准端正。
先前出声斥责知满的,是谢家一位姓绍的老嬷嬷。她当年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如今年纪也很大了,平时都陪祖母生活在宅院深处,鲜少到这里来。眼下,绍嬷嬷既然会出现在此处,那么就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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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口中的功名,就真那么重要吗?
言下之意,是祖母有话要单独与母亲说,不便有旁人听着。
谢老爷看着那诗篇,十分自豪,十分欣赏,可品味半晌,他却不禁惋惜地感叹道——“知秋儿,你若是男儿该多好。为父此生,便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