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铜壶的男人原也在瞧着旁边的杂耍,但人实在太多,他看不真切便跺了跺脚,回过头瞧见一名模样俊俏的黑衣少年便忙上前。
“红烧。”
“那我们不吃消夜了。”
鸽子吓得咕咕乱叫,爆竹终于没了声音,折竹松了手,蹲下身指节轻敲鸟笼,逗弄了一下里面的小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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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
她撇过脸:“不可以在这里。”
商绒一下从他怀里抬头,望见少年染着薄红的面庞。
他说。
“驯养它们,”
“年兽。”
爆竹的声音实在是太吵,天边的烟火不断。
他投得每一支箭都太过轻松,不过十支,旁边瞧杂耍的人便围了一些过来。
商绒也蹲下身,看着被那些小孩儿围在中间浓墨重彩的纸糊的凶兽。
“得了,小公子你是投壶的行家,这彩头送给你。”那男人笑呵呵的,将一个陶瓷娃娃摆件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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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有点失落,提着三只鸽子,要拉着她往更热闹的前面去,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纸糊的年兽渐渐近了。
折竹停下来,提起来笼子,看着里面三只扑扇翅膀的小鸽子,“等它们长大,即便你我在天南海北,它们也能将你的书信带给你父王。”
商绒没有粘面具,那样一张出尘明净的面庞无遮无掩,一双剔透清莹的眸子里光影闪动,一瞬不瞬地与他相视。
折竹言语简短,将一粒碎银放到食摊上。
商绒咬着糖丸,歪着脑袋又去看那个四只耳朵,龇牙咧嘴的年兽:“外面的除夕,一直这么热闹吗?”
“拂柳姐姐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折竹瞧着那个陶瓷娃娃,白白胖胖的。
折竹揽着商绒躲开那些小孩抛出的小石子,退到街边,随手搁下笼子,捂住她的耳朵。
“折竹。”
细雪纷纷,轻拂少年乌黑的发髻,他银冠玉带,烟火闪烁的光影落在他苍白隽秀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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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包裹的酥饼有点烫,商绒咬了一小口,里面的红豆馅绵密清甜,她抬起头望向身边的黑衣少年,见他也咬了一口,眼睛弯弯的,吃得很高兴。
折竹从腰间的蹀躞带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再不需要粘着面具逃亡,再不需要躲避那么多的目光,这里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折竹揽着她的后腰。
商绒怔怔地望他。
周遭繁杂喧闹,烟火一簇又一簇。
“相传它是一只凶兽,一年四季都很懒惰,只有在除夕夜才会出现,寻找它的猎物,它很怕爆竹的声音,所以人们常会在除夕夜放爆竹,驱赶它。”
许多人都拥在杂耍的那儿,一旁摆着几只铜壶的摊子却无人问津。
“要吃。”
鸽子扇动翅膀,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少年后知后觉般,一手揽住她的腰,周遭来回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太多,他凑近她的耳畔:“很多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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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绒红着脸说。
“哦。”
细雪粒粒,轻拂脸颊。
商绒皱了一下眉,有些不满他的逗弄,但没隔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做什么?”
爆竹接连被点燃,许多孩童跑来扔石子砸年兽。
“嗯。”
几个小孩吵闹着要玩儿投壶,商绒被他们挤在后面,看见那黑衣少年提着个鸟笼,手中还拿着那男人硬要塞给他的陶瓷娃娃,朝她走来。
他适时垂眼来看她,轻笑一声:“骗你的。”
折竹轻抬下颌。
“栉风楼历来如此,想要离开,便只有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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