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嗜杀之名,仿佛为他之后种种行为都找好了理由。
神识相撞,穆卓义自然也知道殿内的人是谁了。他抹干眼泪,怅然地走上台阶,推开了掌门殿的门。殿内一众惊讶的面孔悉数落入他眼中,都是一些熟悉的旧面孔啊。
——“三百年不见,穆掌门竟已苍老至此!岁月磨人啊!”
可……仙魔两界自古对立,从没有哪一任魔尊如此疯狂和仙门作对过。众人回忆百里貅每一次的露面,突然发现他都是一副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模样。
他眸色淡淡扫过神情大变的众人,在他们有动作之前,漫不经心抬起手掌。
穆卓义惭愧摆手:“不敢,我如今已退至元婴修为……”他顿了一下:“什么魔头?”
特别是穆逍,近来常常被穆音厉鬼索命一般入梦,此时乍见穆卓义,更是心慌:“义父,你怎么出关了?有什么需要你传信逍儿便行,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一路过来日新月异,只有这掌门殿饱经风雨仍如老朋友矗立在原地,日光倾覆下一片阴影,好像它低下头在和他打招呼。穆卓义一时悲从中来,跪坐在殿前嚎啕大哭。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又渐渐西落,众人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又累又疲,席间渐渐出现小声的交谈。眼见众人有所松懈,越千山凝声喝道:“魔头随时可能出现!不可放松警惕!”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修仙界众人齐贺玉鼎派。
本意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将他赶走,倒也没有用全力,孰料这一击犹如鱼入大海,竟被对方悉数化去。
百里貅高坐在妖兽背上,怀中还抱着一名羽衣翩飞的少女。
哭声传进正在商议诱杀魔头的掌门殿中,几人面色不虞:“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那缠绕孽气的手指指了不可置信猛然起身的越千山一下,幽幽笑道:“坐下。”
越千山厉声道:“他一定会来!”
短短三百年,魔界竟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凶残弑杀的魔头。他沉声问:“可知他是何来历?这千年万来魔界与我仙门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有所冲突也不过小打小闹,并无深仇大恨,这百里貅何故一来就灭人满门,还总是屡屡杀我仙门弟子?”
这话刚落,青天白日之下,一阵大笑犹如狂风袭遍四方:“越掌门真是了解本尊啊。说得没错,这等盛事,本尊自然要来。”
穆逍在他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和九华掌门越千山对视一眼,越千山投来一个不必忧心的眼神。
——“穆掌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见众人面面相觑,穆卓义也是一愣:“你们竟不知他来历?”
——“当年的打击对穆掌门太大,唉,本是一对神仙眷侣,爱女又如此出众,真是造化弄人。”
穆逍猛地站起身:“管他什么来历,如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义父,你闭关太久,修为也不稳定,还是不要操心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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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逍按着自己的法器,是一副随时发作的姿态。穆卓义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脸色难看,不停有冷汗从鬓角滑落,也不由紧张起来。这魔头真有这么大的威力,竟把他这义子吓成这副模样?
所有人都脸色沉重,警惕又紧张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某个人突然出现。
有人迟疑道:“越掌门,百里貅明知我们设下陷阱在等他自投罗网,万一他不来了呢?”
修仙之人尽管上了年岁,也绝不会任由自己的身体形象苍老至此。
他本性如此,生来就是仙门大敌,就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这一神识碰撞间穆逍蓦地感应到一道久违的熟悉感。他八岁在一场寒冬雪灾中被穆卓义救下,此后便一直由穆卓义悉心教导,教他修行,传他功法。
好像从没有人问过,这大魔头是何来历。
穆逍有苦难言,但说多了又恐他生疑,只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