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如轻厉声道:“百里貅,你既敢闯九华仙宫,今时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感知到她焦急担忧的情绪,这情绪却不是冲他而来。
那本不该由他承受的仇恨。
“是魔界的人!”
几位仙长总算反应过来不能落于小辈之后,也纷纷飞身而来。他们衣衫整洁,仙风道骨,与浑身魔气的百里貅比起来,好像拯救苍生的正道之光。
三位渡劫期的老者被这句“缩头老龟”气得差点吐血,只恨不能当场将他抽筋扒皮,可劫雷还未褪去,不甘心地在隐藏在云后伺机而动,他们根本不敢再动一丝灵力。
正和仙门打得难解难分地百里貅突然低下头来,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百里貅望向环抱仙山,凉凉一笑:“终于舍得现身了啊。”
百里貅当然也知道其中内幕,讥讽地笑了两声,浑身魔纹暴涨,魔气冲天,顿时将围攻他的几人冲撞开来,磅礴法力直逼山中虚影。
一片混乱中,巍峨群山中突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苍老声音:“百里小儿,休得胡闹。”
场面顿时僵持不下,百里貅手脚被捆,黑发凌散,衣袍滴血,满脸魔纹犹如困兽,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晏长舟坚定的脸上有了一丝焦急:“傅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而其他人仿佛这才看到他怀中还有一人,仔细辨别之后,有人惊喊出声:“是归元宗的傅杳!她还没死!”
山中又传来两道压制的法力,像无形的铁链束缚住百里貅的手脚。他们惧怕天道劫雷,畏手畏脚,压根不敢使出全力,三道渡劫期的法力围困之下,百里貅的动作终于停下。
她只希望,师兄师姐们能运气好一点,不要被闪电劈中。
可傅杳杳看着他们,好像透过穆音看到他们站在铁笼之外的冷血模样。
她手一招,手中便出现一把青骨伞。伞面绘妖妖青莲,撑伞之时,青莲漫天,瓣瓣莲花犹如倾盆大雨密布整片天地。所有人都被这道古怪术法逼退几步,连束缚百里貅的那三道法力都在片片花瓣的切割下有了裂痕。
天色暗沉,四面焦土,傅杳杳强忍着血腥场面的冲击,着急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清渺派那几位师兄师姐的踪迹。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劝阻已是徒劳,他与仙门的这场血海深仇,唯有不死不休可解。
傅杳杳看向坚定立于执苍剑上的晏长舟,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呀。”
台下年轻一辈的弟子听这话皆是茫然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丘掌门会放他走,难道这魔头连丘掌门也不是对手吗?只有观仙台上几位年长尊者神情奇怪,知其内情。
众人一哄而上,拿出毕生所学恨不得立刻将他斩于刀下,也顾不上是否会牵连到他怀里的傅杳杳了。
傅杳杳再一次看到了他魔纹遍体皮肤开裂的景象。这个魔头,每次打架都跟不要命一样。她又摸到从他衣袍间侵出的鲜血,这一次黑气不仅割裂了他的皮肤,连他的衣袍都逐渐开裂。
斗法之间,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丘修元面色大变,岂能听不出这是劫雷。他顿时不敢再斗,喝道:“先随我制住他!”
一股强悍的灵力劈山而来,斩断天上连绵的黑云,阴沉的天空总算被劈开一道缝隙,挤进几缕夕阳来。可这缝隙很快又合上,并不能阻止黑色闪电倾巢而落。
“大胆魔头!竟敢孤身闯我仙门,今日必让你有去无回!”
丘修元没想到他如此猖狂,也是大怒,两人瞬间交上手。风云突变,天昏地暗,两位渡劫期大能的法力冲撞下,其他人皆如蝼蚁。
混乱人群中,突然有人御剑而上。百里貅虽被困住,魔气仍在,犹如黑色火焰自脚底熊熊燃烧,常人根本不敢靠近。观仙台上七星剑派的长老看清去人是谁,顿时肝胆俱颤,颤声喝道:“长舟回来!”
八音阵缓缓收拢,最后聚集在仙试台上空。如此小的空间,八方音律横冲直撞,犹如千万道飞旋的刀,要将此间之人剁成肉泥。百里貅周身腾地燃起黑色闪电,音律切割在闪电之上,发出金石碰撞的火花。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四面都是劈落的闪电,在场之人无处可逃,只能仓皇奔逃躲避不知会落在何处的黑色闪电。众人皆知,不控制住百里貅,这闪电便不会停止。
傅杳杳在他怀里感受到八面音弦犹如利刃一道接一道地刮来,顿感头痛欲裂。百里貅皱了下眉,抬手从她耳畔拂过,攻击她的音律仿佛突然停止一般,再听不到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