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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回神，看他们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心。”

金不换踹他一脚不耐烦：“别废话，赶紧去。”

周满不由讶异：“这酒喝着像容易上头的酒。”

破瓦檐下面一豆灯火，店中仅有小桌二三，一名穿着布衣的小童扎着小辫，正对着墙边几只二尺多高的大酒坛嘀嘀咕咕。

金不换琢磨半天：“穷，命，心，这不都是一回事吗？”

末了只剩一个金不换，还稳稳当当坐在中间，往两边一看：只见左边趴着的周满，两眼已闭，神情平和；右边的泥菩萨却是搭着眼帘，眉头微微蹙着。

周满好奇：“第一次见面？”金不换便抓了一把花生米，道：“是他跟一命先生刚来泥盘街的时候，就在街口。我们街上有个厉害叫花子，叫老陶，会吹埙，当时就坐在街边上吹。我就看这人杵在那儿没动，听了半天……”

王恕静静看他，没应声。

金不换听出她不乐意来，便笑一声，拎了酒壶，为她斟上酒，也不瞎聊别的了。

毫无疑问，最先倒的是泥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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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朝那光亮处走一会儿，还真看见了一家不大的酒肆——

周满却不想与这两个笨人分辨，只道：“管它是不是一回事呢，喝吧！”

三人本就相熟，没什么好说的，相携便向这巷中去。

金不换把酒倒上，自己先来了半杯，不免得意：“我都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就没有我不识得的路、不认得的人。这地方不是熟人，我还不带他们来呢。”

如今竟主动要喝？

金不换便道：“穷。世上唯有穷病最难治，救得了一时，也难救一世。”

甚至说不上酒肆，顶多算一间沽酒的小店。

周满便笑起来，慢慢道：“没事，我喝醉了。”

她由他扶着，将一手搭上他肩膀，摇摇晃晃站起身，随他歪歪斜斜走到门边，却忽然看见外面已渐停歇的雨，立住不动了。

王恕也笑：“该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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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小声：“这种犄角旮旯你都知道……”

喝到将近四更天，周满也差不多倒了。

金不换见了，一时不知她到底是醒着还是醉着，轻声唤：“周满？”

周满于是想起了那夜在义庄外初听此曲时的心绪。

埙声清远悠长，传进那喧响的雨声里，调音渐低，留在人心间的只有淡淡的哀愁。

金不换道：“不是？那还有别的绝症不成？”

金不换没懂：“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了，站起身来，一手扶起一个。

“心？”

金不换便笑起来，直接扔过去一枚灵石，道：“那你打酒来吧，配几碟小菜，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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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只听着外头屋檐下的雨声，慢慢喝着。

王恕也一阵沉默，过了会儿，将那只陶埙解下，只问金不换：“听吗？”

幸而周满尚未烂醉，还有一二分清醒。

但他转眸瞧见周满，见她从方才开始便怔怔出神，不由笑一声，端着酒盏轻轻一敲桌面，叫她：“周满，你说呢？”

周满竟闻见了一点清透的酒香，纵是大雨也未能将其淋散。

这陋街深巷的酒，竟有一点杏花味道，酒味极醇。

那只黑色的陶埙，就挂在泥菩萨腰际。

两人皆是一怔，好像不太能明白。

周满与金不换对望一眼，都有几分疑惑，但看他神情沉默，明显心中有事，倒不好多问。

这时周满已坐在金不换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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