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淡淡：“你就只是我的驸而已。”

陈廷鉴：“不是还有何阁老。”

元祐帝：“罢了，不提他，若朕允了先生的辞呈，接下来先生有何打算，当真要回陵州？”

“老三脑袋够聪明，只是官威不如你大哥，你要尽量辅佐他，切不可居功自傲，祸起萧墙。”

陈伯宗会是下一个首辅，但陈家的荣耀也将止于陈伯宗这一代，过犹不及。

“是。”

华没再说什么。

陈敬宗：“你既然明白，又何必不舍？白白惹我拈酸。”

有时候元祐帝会为老惋惜，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元祐帝：“好，先生路上保重，朕在京城等先生！”

陈敬宗：“当然怨你，但凡你对我有对老半分看，我都不至于计较。”

“父亲放心，儿明白。”

她隐隐有觉，公爹此次离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陈廷鉴：“别人都忙，就带臣的老妻，还有三郎，他不是读书的料，养了一把好力气正好照顾我们。”

元祐帝幽幽地看了老一，板着脸：“朕是为自己难过，先生走了，谁还能如先生一般辅佐朕。”

陈廷鉴修养了快一个月，总算将这场风寒养好了。

离京之前，他把儿孙们都叫到边，分别代了一些话。

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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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宗：“你说，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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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宗拍着她的肩膀，也望了望那月亮，嘴上抱怨：“一把年纪了，非要学年轻人去游历，不就是想看看新政治理下的国泰民安？想听夸就直说，家里一个老状元一个老探，一天一篇文章夸他都没问题，若还不够，你这个长公主也写两篇。”

陈廷鉴：“有车代步，仆人伺候，皇上无须担心。”

华淡笑。

夫妻俩带着三郎离京这日，一家人都城相送，何清贤带着几位阁老也来了，元祐帝亦早早在此等候多时。

陈廷鉴：“再有战事，别光想着立功，多想想长公主与小九，平安就好。”

元祐帝：“他？不是您护着，他早被人排挤到地方去了。”

元祐帝：“先生气不小，就怕您这骨折腾不起。”

陈敬宗低咬她的。

陈廷鉴想摸摸胡，摸到手才发现胡被妻绑住了，只好放下手，笑着：“臣年轻时曾周游荆楚各地，这一次，臣想周游全国，从京城南下，经江南到广东，再过广西、贵州、四川、湖广，在陵州逗留一段时日，继续北上，过河南、陕西、山西，最后回到京城。”

他独属于长公主，长公主也独属于他。

“老大威严有余，只是过刚则折，如今新政到了巩固阶段，该圆的时候要通一些，平时可以多跟你三弟商量商量。”

陈廷鉴颔首：“正是此理，那皇上留步，臣这就启程了。”

陈敬宗没吭声。

元祐帝想到了老的三个孙，大郎勉勉考了个士尾，人又过于忠厚老实，这辈息有限。二郎倒是聪慧，被他了探，只是二郎颇有些自负，也难成大。三郎就不用提了，想学驸走武途，却又没有驸的智谋。

不过，只要陈家的血脉能够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说不定哪一代又会一个如老一般超群绝的孙。

因为白日的送别极有可能会是最后一面，所以心中不舍。

陈廷鉴笑：“皇上坐明堂，臣替您去巡视天下，若有朝廷得不足之，臣会随时写信回京，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多事。”

华：“你若不想当，有的是人愿意。”

陈廷鉴：“臣也不止一次想排挤他，都是您在护着。”

元祐帝：“自朕登基，先生便是元辅，地方为政若有不足，既是朕的不足，也是先生的不足，朕与先生当共省共勉。”

元祐帝：“您准备带谁同行？”

陈敬宗：“愿意也白愿意，你早被我占了。”

陈敬宗将人抱到自己这边，问：“在想老？”

元祐帝看着他这把长胡，一堆话都堵在了嗓。

陈敬宗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脸上颈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我还是二老的儿，是状元探的兄弟，是小九的爹，是十几万士兵中的大将军，怎么就成了你自己的？”

陈廷鉴今日神还好，长髯打理得顺如瀑，随着初夏的微风轻轻飘拂。

陈廷鉴再看向自家老四。

“长公主还真是霸。”

华：“你非要酸，怨得了谁。”

陈敬宗：“什么？他比我有才华，我比他年轻英俊？”

陈敬宗：“我怎么说？”

公爹属于天下，陈敬宗独属于她，这便是父俩的区别。

一直到陈敬宗抱她回房，要睡了，华才忽然问：“知你与父亲，在我这边的区别是什么吗？”

华：……

陈敬宗攥了攥手，闷声：“知。”

陈廷鉴由三郎扶着跨上车，看看元祐帝与众昔日同僚，看看一众孙，他最后一笑，探了车。

华顿了顿，：“父亲以福国利民为己任，他老人家既是你我的父亲，也是天下百姓共享的大功臣。”

华睡不着觉，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对着天边的明月神。

陈廷鉴也没有其他话要代了。

华看他一，再靠到他肩。

华拧他：“你懂什么，这盛世天下乃是父亲劳碌一生的硕果，他当然要趁自己还有力气，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