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抬起,露出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三十七岁的状元郎,威严比以前更重了,清俊却没有任何变化,撑伞立在雨中,那曾经让她惧怕的严厉也柔和了几分。
“真好。”
本来俞秀还有点别扭,没想到陈伯宗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怎么打扮在他那里都是一样的。
他转过身,抬起她的脸,端详片刻,道:“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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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不知多久,身上忽地一沉。
俞秀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可如果她不听,他会变得很坏很坏,比新婚夜的时候还坏。
俞秀都记在了心里。
丫鬟放好茶水,窗外的人影还没走。
“夫人,茶来了。”丫鬟敲敲门,笑着道。
陈伯宗:……
她平时很少盛装打扮,这么一穿戴,俞秀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三年,你会不会在外面养女人?”除了不舍,俞秀还担心这个。
她脸色涨得通红,却又担心他吃不消,怎么都是快四十的人了,昨天白日晚上都有过,现在又来,他行吗?
马车晃动,俞秀耳垂上的白玉珠坠子也跟着轻轻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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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自打嫁给陈伯宗,跟着他去京城,跟着他回祖宅服丧,再跟着他回去,夫妻俩始终都在一起,从来没有长时间分开过。
俞秀以熟悉地方为由,让陈伯宗带着她四处转转,这一转,俞秀惊讶地发现,衙门里用的全是小厮,除了做饭的烧火婆子,一个丫鬟都没有。
本来想速度快些好回去继续处理公务,现在陈伯宗是一点都不急了。
那人撑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黄竹伞,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伞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俞秀想起什么,匆匆回头,就见门闩已经落了,他这个状元郎,早在没当大理寺少卿之前,思虑便格外周全。
俞秀一一回答。
罗玉燕:“只要他回京时不把人带回来,谁能知道?哼,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跟他和离!”
小时候因为与陈家的娃娃亲,她不爱出门,就没有结交过什么姐妹。嫁到陈家后,陈家全是儿郎,她平时只能与婆母说说话。等三弟妹罗玉燕进门了,两人的身世有着云泥之别,罗玉燕并不待见她。没想到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反而待她颇为亲厚。
她故意问:“怎么没买两个丫鬟?丫鬟做事心细。”
睡着之前,俞秀抱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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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宗:“没什么,以前母亲与父亲也经常分开,几年的也有。”
这声音……
陈伯宗抱她去了内室。
俞秀皱皱眉,驿丞说这边的院子都给她们住了,怎么还放了一个男子进来?
陈伯宗看了两眼,问她白日在宁园的见闻。
俞秀:“不能,父亲那么严厉,三爷也不敢纳妾。”
在俞秀心里,公主就成了整个陈家除了婆母、儿女外,对她最好的人。
用过午饭,陈伯宗去前面的衙门做事,俞秀舟车劳顿的疲乏还没有完全消除,躺在床上歇晌。
妻子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他怎能不来接接?
陈伯宗:“不会,没人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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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既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失望,她其实盼着陈伯宗能多看她两眼,能看出她今日比平时要好看。
公主那样的身份,她都不再畏惧,为何还独独怕他?
傍晚在宁园用的饭,陈伯宗与陈敬宗说完话,俞秀就跟着丈夫上了马车。
总之都是好事!
丫鬟走了,俞秀刚要换个地方坐,窗外的人影忽然开了口:“路遇大雨,不知可否跟夫人讨碗茶?”
年底一家人团聚过年时,孙氏就发现,长子夫妻俩终于有点成亲多年的小夫妻该有的样子了,就是不知是长子开了窍会哄媳妇了,还是儿媳妇胆子大了,不再那么怕儿子。
俞秀猛地拉开窗。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夜晚,俞秀埋在陈伯宗的胸口哭了很久很久。
这日华阳公主要在宁园招待湘王妃等女客,邀了她同去。都是贵客,俞秀换上了新做的一件红底妆花的织锦褙子,头戴金簪、镶红宝石的金钿,耳垂上再戴一对儿白玉珠坠子。
俞秀的眼泪却雨水般滚落,渐渐变成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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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推行新政,会不会遇到危险?”
过完元宵节,妯娌俩一同出发了,乘船南下,在江南分开,俞秀带着丫鬟随从继续往南。
她又不是真的怀疑他,犯不着为了证明自己伤了身体。
陈伯宗:“稍等。”
陈伯宗:“不差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