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这些年有没有人在你耳边说闲话?”
俞秀浑身一颤,一种陌生的异样感游蛇一般沿着他的掌心爬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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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开始找问题,从他在京城哪里读书,到二老的身体,到其他三兄弟的情况包括四弟为何自己回来了,到京城的气候民俗。
俞秀仿佛得了什么赦令,点点头,红着脸回了内室。
这会儿站在堂屋门口,俞秀仍然不敢看过去,半垂着脸,视线左右乱瞟。
陈伯宗:“你不许,我便只能看了。”
陈伯宗:“以前写给岳父的信,你可有看过?”
俞秀顺从地挪了挪。
嘴上应着:“嗯,伯母每年都会送京城那边时兴的首饰给我,怪让她破费的。”
最明显的是个子,她明明长高了很多,可他也变得更高了,她才到他肩膀。
陈伯宗伸出手,俞秀的手还放在他刚刚松开的地方,又被他握住了:“这么久没见,可有话问我?”
“我要沐浴,你回房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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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一下子又冒出小时候听到的那些顽童取笑:“你们长大了会睡一个被窝,还会亲嘴儿!”
问什么?
陈伯宗:“不会,你我都是陵州人,一样水土长大,没有谁配不上谁。”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低声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娶我,会不会觉得屈就了?”
柔肠百转的小新娘,最终只是在她长大的夫君肩上不是那么用力地咬了一口。
哪想到,陈伯宗仿佛根本没察觉,兀自全着他的礼,红色绸带蒙住眼睛,在她晃动的视野中来来往往。
俞秀藏了很多疑问与不安,却无法开口,沉默片刻,她问:“你有话问我吗?”
俞秀:……
陈伯宗重新抱过来,这一次,几乎没有什么再能难住聪慧过人的大公子。
俞秀紧张地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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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忙道:“不是,我,我愿意的,就是,太久没见,觉得有些陌生。”
俞秀始终垂着眼,她是看不见他的脸,可她看见了他的手,手掌宽阔五指修长,与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伯宗保持距离道。
虽说挑盖头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可那一眼太短,她并没有看清陈伯宗的五官,只知道正脸比侧脸更俊的。
陈伯宗:“睡了?”
陈伯宗耐心地一一回答,直到她绞尽脑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才道:“再给你三次提问机会,且必须都与我有关。”
过了片刻,陈伯宗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陈伯宗缓缓靠近。
陈伯宗撑过来,一手摸向她的脸,发烫,并无眼泪。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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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幽怨地看着他眼上的红色绸带。
俞秀的脸,再次发烫。
俞秀:“都看过,父亲夸你的字越来越好了。”
观鹤堂不分前后院,只有五间上房两座厢房。
她侧着头,杏眸水蒙蒙地望着窗边桌上的龙凤喜烛,烛火无声地跳跃,她却不得不以手掩唇。
陈伯宗:“还是说,你不喜欢?只是迫于婚约才无奈嫁了?”
俞秀咬唇,偷眼瞥他,想着他看不见,笑意就漾满了眼底。
俞秀沉默,想撒谎,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他露出的脸平平静静,声音清润却有力,俞秀莫名就信他。
门帘一动,俞秀看到了新郎的双脚与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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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次间已经备好热水,陈伯宗脱下那套洒了别人碗里酒水的喜袍,沐浴洗漱一番,再换上另一套大红锦袍。
俞秀心头微松,又有些怅然若失。
就,很好看。
等他出来,叫候在外面的丫鬟们都退下。
陈伯宗:“我左右不了别人,但我从没忘记过你我之间的婚约,父亲母亲也不曾有过任何动摇,母亲更是经常提起你。”
陈伯宗依然握着她的手,问:“你很怕我?”
陈伯宗没有解开眼前腰带的意思,一手继续握着她的手,一手试探着摸向她的脸。
明明还是那个克己复礼的陈家大哥,明明为了照顾她而蒙着眼睛,可他现在……
俞秀扭扭捏捏的,好半晌才歪着脑袋,问:“你觉得,我比小时候如何?”
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问:“京城是天下第一富贵地,那边的姑娘肯定长得都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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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做官是为了施展抱负,而非做什么人上人,自命不凡。
她整个人好像都要烧起来了,手足无措。
礼法使然,他不能直接给她写,但那些信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向岳父岳母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