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老。
华阳:“据说他第一次给父亲送礼,确实送了美人,父亲没收。”
是弟弟先怨恨上了公爹,才会有后面的袖手旁观。
这驸马,真是陈阁老的亲儿子吗?
再加上秦元塘在练兵一事上十分霸道,经常不听蓟辽总督的节制,公爹也为了他撤走三位总督,在外人看来,这便是首辅与边将勾结。
秦元塘看愣了,什么意思,长公主刚刚是在夸他吗?
如果说长公主生气的时候如一朵寒雪凝成的冰牡丹,如今长公主灿然一笑,那拒人千里的冰牡丹立即变成了随着暖阳而融化的春日牡丹,雍容华贵,美艳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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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这位大将军:“我也给大将军一句承诺,只要我在,就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您美言,谁敢诬陷您,先帝赐我的打王鞭便会落在谁身上。”
陈敬宗:……
上辈子,弟弟为公爹定下的第六罪,便是勾结边将。
陈敬宗困惑道:“你刚刚好像话里有话,难道他给老头子送过美人,还有不正经的东西?”
旁边早就准备了一把椅子,华阳抬手,笑着对秦元塘道:“大将军请坐。”
华阳瞪他:“闭嘴。”
“末将,末将不敢!”
“如果您非要送礼才能放心练兵带兵,那我为您指一条明路。”
华阳冷静下来,道:“因为我要跟大将军说的,关系到您与父亲的前程。”
“大将军练兵有方,父亲欣赏您,您就是不送礼不写信奉承,您这边遇到什么掣肘琐事,父亲也会支持您,而您傻乎乎地送礼、写信,只会给反对父亲的官员送上陷害父亲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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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塘的心,就被长公主这三个字高高抛起,又迅速落了下来。
边将自然是秦元塘。
秦元塘颔首,习惯地又拍起陈廷鉴的马屁来:“陈阁老为国为民,乃是大贤大德之臣,皇上、太后英明,绝不会被那些小人蒙蔽。”
郑重行了一礼,秦元塘转身离去。
有一年,他给首辅大人送过故乡特产的海狗肾,想着首辅大人若还想一振雄风,用此补药刚刚好!
华阳笑笑:“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将军一句,您给皇上送礼可以,千万不要送什么美人或其他容易引皇上入歧途的东西。”
秦元塘万万没想到,他进门时还担心长公主会拿打王鞭打他,此时长公主却亲口告诉他,她会用打王鞭护着他!
他看看旁边的椅子,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难掩紧张。
华阳见了,低声道:“未来蓟州之前,我想象中的大将军当如山岳伟岸,如苍松一身傲骨,待我这个长公主有礼却不卑不亢,此时大将军就坐在我面前,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便只觉得心酸。”
华阳淡笑:“大将军是不是觉得,皇上还年少,说的话不如内阁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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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塘脸色大变。
他对陈廷鉴都那般阿谀奉承了,又岂会在乎跪一跪对驸马关心则乱的长公主?
秦元塘心想,你就是娇气啊,皇上第一娇气,长公主排第二,你这个首辅儿子就能排第三!
“可一旦您光顾着巴结内阁而让皇上猜疑,届时不光您的前程毁了,整个秦家军都将受到牵连,秦家军若散了,蓟州谁来守,您又相信谁能比秦家军守得更好?”
华阳眼中有泪:“我想请大将军一叙,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得不叫驸马用一出苦肉计,也不得不对大将军出言责备,然亲眼看着大将军为这种小事在我面前折节,我实在惭愧。”
华阳继续道:“您不用对天发誓,我很清楚您为何想与父亲交好,无非是您身在战场,见过太多武官因为朝里无人而得不到重用,包括昔日军功不输于您的胡将军、俞将军。你们都是本朝名将,却因朝廷党派之争而无法痛快施展一身本领,这是朝廷的过错,您送礼给父亲也是出于无奈,不必有任何羞愧。”
华阳笑道:“您要送礼,就给皇上送吧,父亲会老,首辅会换人,唯独皇上将稳坐龙椅,最后也是他送走你们这些贤臣良将。”
这胡搅蛮缠的,秦元塘又不得不站了起来。
当时新首辅张磐联合一众官员弹劾公爹七条罪名,弟弟派锦衣卫去查,那卷宗上便将十几年来秦元塘与公爹的书信、送礼列得清清楚楚。因为公爹不贪银子不贪色,秦元塘除了前两次送了重礼且被退还,后面都是寻常的土特产了,问题是,秦元塘给公爹写信竟然自称“门下犬马”,那一句句吹捧之言,显然是把公爹放在了皇上前面!
您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与您的枪法一样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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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驸马好好休息,末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