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孙无忌直接不聊了,这回换李治开始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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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还未镇压,是想看看雉奴会不会慌神,又会有什么反应。
姜沃跟媚娘彼此太过熟悉,只简单两句话,媚娘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长孙无忌面上点头,心里却道:陛下在儿女事上就看不透。
但他比较惨的是,听到的晚了点——毕竟常年不在京中,其实没什么铁杆人脉,这种事涉储位的流言蜚语又比较要命,除非过命的交情,一般没人直接跑去跟当事人说。
李治摇头:“父皇乃天人也,兄长们都有长处似父皇,只是皆不如父皇。比如三哥,父皇也只说英果相类。”
李恪脸色倒是不像大臣们一样铁青,而是带了种手刃凶兽后的激动,闻言谢过父皇。
然而见长孙无忌还是眉头紧锁,不由好奇请教道:“舅舅觉得有什么不妥?”难道他说错了什么话?
李治笑眯眯:“我觉得,我答的还过得去吧。”
果然,经过这一场狩猎,有皇帝那一句话,九成宫中,渐渐起了些流言。无外乎是些‘国赖长君’‘吴王英果类圣人’等语,搅得人心如同春光一般浮动。
“外头的流言,我也听到了,无非是说儿子年纪不如三哥,英武更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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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善解人意,或许也有旁的女子能做到,身份上还不会像她这么麻烦。
媚娘下意识说了一句:“国舅?”又摇头,不,不只是长孙无忌,是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新贵权臣。
他带着濡慕望向皇帝:“若是每个人都能习得父皇一项长处,那么儿子更愿治国类父皇。”
媚娘就道:“好在吴王还是顺利离了九成宫,太子也好安心了。”否则李治还真挺担心舅舅不听自己的劝说,非要去搞个大动作。
不可否认,意识到双重世家这件事后,媚娘心里是有一份新的笃定在的:她原来总觉得,太子没有那么需要她——夺储君位,扳倒世家,都有别的人会帮助他,自己更多是个‘解语花’,能够理解他的苦恼和烦闷。
等他终于从随他入长安的亲卫口中听到这些流言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字字句句都说到朕心里去了。
他需要的,不会是出身太原王氏的太子妃,也不能是长孙氏等关陇贵族出身的女子。
长孙无忌摇头:“殿下言行没有不妥,只有一事——该再多留一留吴王,最好一直将他留在京中。”
“雉奴,之前我怎么与你说的?”长孙无忌看着依旧在案前学着看奏章的小外甥,很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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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若是长孙家有合适的姑娘,或是英国公府有合宜的女子可以入宫,岂不是在身份上都比她更适合帮扶太子——
媚娘手一顿,抬头看她:“双重世家?”这是她第一次听这个词。
最后也只好再三叮嘱长孙无忌:“舅舅还是不要动三哥的好,父皇圣明烛照,什么看不透?”
早在年前,刘洎等朝臣们与他接触时,他就感觉到有点儿违和了。而年后,他又在林苑中出了风头后,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越发让他有点寒毛直竖。
流言蜚语,不只有皇帝和太子听到了,吴王也听到了。
等长孙无忌右手往下一劈,李治才明白过来,立时就惊了。
这自然是皇帝一直要打压的世家,但——
而听到‘皇帝有心废年幼太子,立年长类己吴王’的流言蜚语后,李恪就不是寒毛直竖了,他简直是体会了一把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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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从前李恪确实心里还有一点浮动的念头,但在他跟皇帝辞行,立刻获准后,也就知道,父皇是不属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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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与媚娘道:“想想太子将来要面对双重世家,确实是一条艰险之路。”
可现在,媚娘确定了,李治会需要她的。
皇帝此时或许根本感觉不出来有一种新世家的出现,因为他本人就是执掌这股势力的最高者,在他看来这是皇权,并非是干扰朝局的门阀。
一句话,立刻吸引了长孙无忌全部注意力;连忙追问道:“什么?圣人怎么问的?你怎么答得?”
初春的天台山,草色初蒙,碧色如玉,清新怡人。然而长孙无忌的心情,却好似那被野猪踩踏过得草地。
但当二凤皇帝离开,一个能完全领导镇压关陇世家的人离开,这份‘皇权’,会稳稳落在年轻的新帝王手里吗?
媚娘和姜沃依旧在对着棋谱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