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尴尬,或是私下议论两句,倒没有人公开露出什么反对之意。
人情往来就是如此,你来,我往。
晋阳点头,她的眼睛就与晋王很像,哪怕细细打量人都很亲柔温和:“好,姜太史丞如此说,我会多留意的。”
不过好在,她一路行来,虽是慢了些,但终于走到了这里。
上行下效,兼之圣驾不在宫中,许多宫人竟也就趁着值夜的时候开始赌斗起来。
“何夫人倒是客气,说不必格外劳烦,只等你休沐就行。可我记着你前儿刚轮过休沐,接下来七八日怕是不得空了。”
姜沃就温声劝她:“公主虽守礼正坐,但要记得多起来走动一二,切莫沉浸于练字或是针线,忘神久坐。”
果然,从韦贵妃开始‘投壶’赌斗开始,不过几日,宫中‘赌斗’事就蔚然成风。
此时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晋阳公主,人尽皆知的陛下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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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递上杯盏:“公主身子不适?”
姜沃还听刘司正说,好几个出嫁的公主,都常到九成宫来一起玩。
晋阳公主含笑应下来。
何夫人应了。
毕竟孔子都曾骂过“老而不死是为贼”,骂的就是原壤这人‘夷俟’即非正坐,又一向无孝悌敬人之德,后来还用手杖敲了人家的腿。
农历七月末,盛暑退去大半。
一路自然免不了遇到相熟之人,需要寒暄问好,也少不了经受旁人的打量目光——
姜沃应了。
晋阳公主所说的胡桌胡椅,其实就是现在的高桌高椅,可以把腿垂下来坐。
姜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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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善意的好奇,像是一只幼鹿一般,会带着好奇神色去打量未曾见过的花。
姜沃将公主引进门。
姜沃跟着李淳风走向太史局官员所立之处。
其风之盛,让姜沃都忍不住私下感慨了一句:什么澳门,那就是小九成宫啊。
皇帝都这样选择,其余有脸面的朝臣,自然也都会直接请姜沃来算吉期。尤其是长孙无忌,家中儿孙们婚事的六礼都直接委托姜沃来算。
姜沃想,这便是潜移默化吧。
姜沃就站在这大片队伍的中后方,看起来与周围每一个官员,并无不同。
她于宫正司门外等候,远远就看到晋阳公主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乳母。
说完后,晋阳公主忽然略侧头,以帕掩口咳嗽了两声。
于是各位妃嫔均选择了比较低调但更刺激的娱乐方式:在宫里‘斗牌’‘斗棋’‘投壶’,不只玩儿,还会设局赌些彩头。这样玩乐动静不大,彼此一约能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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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朝臣们来说,在听多了名后,再亲眼见到这位太史丞走到朝上,就没那么多惊讶了。
是人情往来,更是权力。
只是这会子初唐,高足桌椅,还显得不那么正经。
次日,姜沃将屋子的外间格外收拾了一遍,迎请晋阳公主。
李淳风忽然转头对她似笑似叹息说了一句:“师父陪你走到这里,也很欢喜。”
九成宫原本就是行宫,人口少规矩松,皇帝再一出巡,空气里就更加飘满了自由的味道。
姜沃点头:“姑姑有事,那我早回来就是。”
用他的话说:要是资历有用,他跟袁天罡就不用蹉跎多年,最后收了这么个小徒弟了。
她按规矩垂手安静站着,只用余光打量了下这太极殿外的广场上,站满了乌压压的官员。
陶枳点头:“倒不是我有事寻你,是今日晋阳公主的乳母何夫人过来问起此事,说公主有一事想请你帮着算一算吉日。只是公主不好去前朝太史局,就想来宫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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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枳又嘱咐道:“晋阳公主亦是文德皇后所出之女,性情极似太子,是最柔和的,她有什么请托,你量力而为就是,若是做不到,只管照实说,公主再不会恼的。”
不但她,这些年,宫正司里凡需大量抄写文书的女官,全都换成了这种座椅——还是舒服最实在啊。那样跪坐久了,再垂着头写字,很快就能体会到医书上所写的‘足痹转筋,肩颈僵直’,甚至‘痹不得摇’。
进了宫正司,晋阳公主便道:“乳娘去与陶宫正叙话吧。”是要单独与姜沃说话的意思。
但凡牵扯过一点事端,便是一份香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