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由着她摆弄。
“其实最一开始的听诊器,只是一根细长木管,那时候还有个特别浪漫的名字,叫‘医生之笛’。”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姜沃回想起这最要紧的一句话。
没办法,原来哪怕是夜里观星,其实也没有通宵达旦的,基本后半夜就可以去值房眠一眠。
“……总之,听诊器就是为了放大与收集声音的。高中物理都学过吧,声音在固态中传递的快,衰减小。”他举了举听诊器一端,需放在病人身上的金属头。
夜静人无万籁俱寂,两位师父都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沃:“我才刚想到,等我回去做个最基本款,就拿来给师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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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安夫人伸手,轻轻的在李治的手背拍了两下,是不太恭敬但很亲近的动作——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呀。
媚娘走近后,才发现桌上不只有一根竹管,而是堆了几十根。
“何况,就算趴上去。”主任还特别幽默地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若病人是我这种胖子,有脂肪护体,也听不太清楚的!”
听诊器!
姜沃哪怕已经听过了,此时也忍不住也取过一只‘听诊器’来,听媚娘的心跳。
长孙皇后病入膏肓时,李治已经八九岁了,自然是记得的。
有一回这位老主任指导过学生辨别心音后,就问起这听诊器的原理来。
但她其实可以靠自己做出‘医生之笛’。
先是判断出竹管粗的那一头搁在人身上听得更清晰后,姜沃又开始换不同的粗细长短来听。
李淳风点头:“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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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看出来她是在凝神听什么声音,媚娘就连话都不说,一直安静坐着。
直到姜沃都试验完,媚娘才笑道:“你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姜沃:……
但再往前几年的记忆就模糊了。他只是记得母后没有卧床不起的那些年,每日都要忙于宫务以及照料他们这些孩子。
媚娘进门的时候,就见姜沃在摆弄一根竹管,竹管两头粗细略有不同。只见姜沃还特别认真把竹管的一头贴在桌子上,以手轻叩桌面,然后侧耳去听。
姜沃是被李师父点回来的:“怎么走神了?困了吗?”
她先起身把门关上,尽可能隔绝了外面的杂音,然后开始把各种竹子放在媚娘胸口处听。
然后按照听到声音的清晰度标注出来。
昨夜她跟着李淳风观星去了。
那是只有妇人间才能心领神会的一些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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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成宫离开前,遂安夫人特意又到了一趟宫正司。
“又听姜太史丞说,这回新修的《妇人方》,除了脉象和药方,还有些不少平日里的保养按摩药浴之法,若真如此,那真是造福于人的好事。”
“这是做什么呢?”
下回吧,下回把挂炉烤鸭给师父描述一下。
其实这一晚,师徒三人并没有务正业,观测星辰。而是都在研究,怎么样才能把声音更清晰地传到耳中。
讲之前还摇头道:“作为内科大夫,听诊器就像是学生上学带笔一样——手边最常用的,你们居然不知道原理?”
“在没有听诊器之前,大夫要想听听人的心脏有没有问题,肺里有没有感染的杂音,可是要趴在病人身上去听的!同性也就罢了,在古代异性可不让你去听,多少得给一个大耳光。”
上次她只顾着答应此事,这回过来,一则跟陶枳道别,二则想跟姜沃细细问些孙神医的脾性,以及有无忌讳。陶枳看出来她这是格外上心,要出去跟着孙神医学着带女医了。
每回见了他们,脸上都是温柔笑意,总是耐心地回答他们围着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门窗未关,在夏日的啾啾蝉鸣中,她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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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儿,遂安夫人当然不可能跟眼前的太子李治说透,她只是垂泪道:“想想文德皇后从前那些年的不舒服,我就极愿意去孙神医处学《妇人方》的。”
自从太子出事,陶枳每次见了遂安夫人就心酸:她才四十来岁,鬓边却是白发丛生,乍看如老妪。不过此时她神色间,总算没有了太子被废后那种死寂熬日子的漠然,而是燃起了许多生机。
李淳风颇为警惕,但警惕中分明又带了点期待:“是新的炊具吗?”说完似乎被自己说饿了,转头问袁天罡:“袁师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吧。”
“那些年?”李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这真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