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还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恶意眼光打量和揣测——你一个大男人,专门去学给妇人看病,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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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正司这几十口子会认字的宫女,还有许多是宫正司年长的宫女,去小女孩子堆里先挑了机灵的孩子,现教的认字。
姜沃开始在脑内准备回答大夫的查房问题——她住的心外科,大主任兼着这家三甲医院的院长。
这是一份很辛苦的职业。
“姐姐,妇产不分家,许多接生的稳婆,其实并不认字!”稳婆里也有水平好和水平差的。好的稳婆就是从经验里甚至是血淋淋的经验里总结出,孩子的体位、孩子的出生时间、孩子是否顺产、大人是否有产后大出血的危险,还会教导产妇如何在生产后保养自己和照顾婴儿。
媚娘还不敢直接拍她,生怕她是在梦魇,一动她把魂给吓掉了。
“小沃?”
院长皱眉道:“怎么学的!我是没空带你了,小孙,你作为二导,记得管一管下面的学生!”
“不,不一定非要认字。”姜沃忽然抬起头来。
说着把孙神医今日的话都与媚娘说了一遍。
这位大忙人,只有每周一早上会查房,于是每个周一早上,不但病房里站满了主任、副主任等白大褂,跟着的学生都要堆到走廊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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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医馆旁在一家布行做工的妇人。她因是寡妇,家无恒产,为了养活一个女儿,自然要出门做工。一般东西市是很少有女工的,还是因这家布行的东家,也是个自立了女户的小娘子,这才收下了她。
她也一贯不喜把大夫、老师、警察等职业特殊‘圣人’化,动辄谈奉献不谈收获。
这贞观十七年的前四个月,随着废太子、立太子这些事,太史局上下何其忙碌。
她躺在床上,清晨的阳光照亮了病房,病房里站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都围在她的病床前。
“迫于生计去东西市做工的妇人,应该不少。”姜沃想的就是抓住这有限的资源。
或许她们一个大字不识。
若是真心向学,孙思邈也不介意每日抽出时间来教她。
“男大夫难诊女患,最要紧的一道坎就是男女大防——不能去看,更何况碰触女患者的病处。”
但正因如此,专门的妇科女医或许不需要太通晓医理。若是孙思邈的正经弟子,必然要从阴阳五行这等最基本的医理学起。
但在产科接生上,绝对比开医馆的男大夫们,只能隔着帘子摸一摸脉的男大夫们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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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温和笑道:“有教无类,为何不收?”他这些年没收过正式的女学生,也是因为四地云游,又带着好几个男弟子,再不可能有女子跟着他到处跑,与这些男人同居同处。
只是可惜……
姜沃忍不住站起来,在屋里边踱步,边头脑风暴,边组织语言告知媚娘。
姜沃明显感觉到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都怕被院长点名。
这妇人是近水楼台,听见有人在医馆门口议论,孙神医收徒,居然还要求每个人都背过《妇人方》一事,才鼓足勇气去问了一句。
没有利益,反而可能有损害,这些男大夫自然不肯专学‘妇人方’,只怕孙思邈要求他们都得背下来,他们也只是听话背下来而已。
作为一个曾经的久病之人,姜沃其实是很理解大夫们的。
这给媚娘都惊得一下子清醒了——半夜三更的,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丝绸寝衣的姑娘坐在身边自言自语,谁不得惊醒。
数月内,自然学不成全科大夫,也学不成专精的妇科大夫。
梦中她很自然揉了揉眼坐起来:哦,又是周一大查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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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妇产科。
只见姜沃坐了起来,口中正在叽里呱啦小声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