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不然。
他们人人一口伦敦腔,礼貌的轻声细语着,矜持的用各种曲意,隐晦,晦涩的笑话表达着对于东方的戏谑。
曾经观看过《梁祝》的媒休记者们,则一致认为它一应该是另一版《梁祝》,老剧情,老故事,一个用色彩美学和廉价的的确良老调重弹的爱情悲剧。
不一会儿何新松也来了,茶杯一放就叹气:“唉!”
高大光坐在冷峻后排,止不住的在叹气。
冷峻要听新闻,给他叹的烦,为了让他闭嘴,就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台下那些挑剔的批评家们是怎么想的,当他们尽量克制,但也足够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时,陈思雨有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杜丽娘是个鬼魂,殊于台上任何一个演员,她的服饰是最素,最平淡的白色,而芭蕾,其实是最适合去表现杜丽娘那个角色的,轻盈,空灵,如在云上起舞。
它呈现出来的,就是跟《梁祝》那种色彩美学完全不一样的,一种类似于巴洛克风格,但比它还要艳丽,繁复的舞台美学。
不是因为它不好看,而是,于这些自诩见惯大场面的英式批评家来说,它也是新世界,是万花筒,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异域风情。
当然,最为出彩的还是陈思雨。
再说另一边,国内。
但想要满足挑剔的英格蓝批评家们,可不容易,因为英式芭蕾是以细腻与柔和著称的,动作要极尽优美,还要规范。
时间太紧,陈思雨没有办法独立创作一部舞剧出来。
它是东方最为富足,华丽的历史巅峰中沉淀下来的美学瑰宝。
冷峻一凛,这意思是何新松家要有老四了?
可怜高大光就跟个烙饼似的,烙完这边烙那边,能不叹气嘛,他度日如年呐。
……
总共两个节目,皆是选段,第一幕,《牡丹亭》之《魂游》。
唉!
这场交流演出座无虚席,台下雅雀无声,华方外交团的人屏息凝神,提心吊胆,外交团文艺参赞自己捏自己的手,都给捏青了。
陈思雨上辈子于英式芭蕾没有太多钻研,她更喜欢可以任凭自己的体能和身体条件心情发挥的法式芭蕾,但在哪个山头就要唱哪个山头的歌,这一年多,为了能应付挑剔的英格蓝观众,她一直在钻研英式芭蕾的录像带,在各种高难度动作上也在尽可能的去收敛自己的老习惯。
一气之下,她跑到医院去堕胎,还好丈母娘不糊涂,给拦下来了。
它所饱含的,是一种西方人从来没见过的,东方式的梦幻美学。
在政治上,他们把两国间的不平等条约称之为拯救,文明对野蛮的拯救,在文艺上,他们认为自己是来见证历史,见证蛮荒如何走向文明的。
他们自认为是文明人,来欣赏一场蛮荒世界的新奇。
这部得政府大力配合的剧目,所有的道具都是从博物馆借来的真品。
而英方观众,用万尼亚上校的话说,他们是整个英格蓝所有报社里最笔锋最为犀利,最会挖苦人的文艺批评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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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节目单上,编导挂的是陈思雨,但节目是她的丈夫冷峻选的。
这俩人看看电视,再同时看冷峻:“唉!”
他并不懂艺术,是个行外人,但乱拳打死老师傅,他选的这两款作品,确实是最适合被搬上英格蓝国家大剧院的舞台的。
而据说,因为这场文艺演出,几家报社里曾是死对头的编辑们都难得找到了共同点,他们在期待着演员们的上场,但他们并不关注东方的艺术文化,只是在想,明天的报纸上该抖什么机的机灵,说什么样的佻皮话,才会让他们显得比同行更加优秀。
因为胡茵,他非常了解东方文化,早在文艺团来之前,他就在想,从东方那浩瀚的文艺历史中,该挑选哪一部作品,才能入得了挑剔的,西方文艺批评家们的眼眸。
“都怀上了,三个是养,四个也是养,能不要吗?”何新松叹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