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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坠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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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秋雨阻挠了军队回京,一连几日都驻在原地。而寒酥便一连几日都待在封岌帐中。困在帐中避雨的时日变得极其漫chang。暮霭时分,不知从哪个帐中传出笛声。悠chang的调子诉着千回百转的乡愁。行军打仗一走就没个归期,思乡是军中永恒的情绪。

寒酥抱膝坐在账内,望着铜盆内烧着的火苗,听着唰唰雨帘下的乡愁笛音,亦是忍不住想起家乡。可是父母皆不在了,她再也不会回去。父亲去后的zhongzhong磨难,寒酥都抗了下来,可在这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她听着乡愁的笛音,竟一时难以自控,shi了眼眸。

“你会tiao舞吗?”封岌忽然开口。寒酥立刻从思绪里抽回,有些局促地站起shen:“会。我会!”

寒酥说不上会tiao舞。她xing子偏静,不太喜欢歌舞。这几日将军极少主动开口与她说话。他问她会不会tiao舞,她只能会tiao!她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舞,伴着外面的婉转笛曲翩翩起舞。轻旋时,莹白的小tui从衣摆下若隐若现。

自那日相遇,秋雨断断续续不曾歇,她原本被淋shi的衣裳没洗过,一直穿着他的一件外袍裹shen。可是封岌的外袍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宽大。腰间的系带系着,她纤薄的双肩却从松垮的衣领里hua出。jin接着,脱壳一般,整个外袍从她shen上hua落下去。寒酥旋shen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白着脸慌张蹲下去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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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外袍,却在封岌的这两个字下生生停下动作。片刻之后,她松了手,重新直起shen,将那支舞tiao完。

笛声歇,雨也慢了。寒酥朝封岌走过去,乖顺地在他面前跪坐,仰起一张说不清是惨白还是洇红的面颊:“将军,等雨停了,您也别赶我们走好吗?我会,我什么都会!”

“酥酥?”姨母的轻唤声,将寒酥从回忆里拉回来。寒酥转眸,望见姨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屋内很多双眼睛都诧异地瞧着她——她还没有回答封岌的问话。

三夫人看着寒酥脸色很差,赶忙替她回答:“二哥,我这外甥女xing子静,确实不擅chang歌舞,平时更喜欢读书写字。”

封岌颔首,dao:“喜欢读书写字很好。”三夫人笑着点tou附和。

封岌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寒酥闭了下眼。

“你识字吗?”“将军,我不识字……”彼时担心被当成细作,又或者为了拼命隐瞒shen份,寒酥撒了谎……

很快旁人与封岌说话,封岌的目光便再没望过来。耳边嘈杂热闹,时不时响起一阵喜悦的笑声。寒酥僵坐在那里,连拿起桌上的筷子的力气也无。

三夫人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手怎么这么凉?莫不是着凉了?”寒酥勉强扯了扯chun角,dao:“是有些不舒服。”三夫人顺势将手心覆在寒酥的额tou,皱眉dao:“是有点热,你先回去吧。”

若是往常,寒酥必然不会先离席。可是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每一刻钟都是煎熬。她望一眼席间,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便悄悄起shen,从后面离去。

偏三娘子问出来:“表姐现在就走了?”三夫人抢先dao:“你表姐有些发烧。来前就不舒服,我还劝她在屋子里休息,她还是强撑着过来。”三夫人给寒酥今晚的失态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寒酥理应周到得ti地一一福shen打过招呼再离去。可是这次算了吧……她觉得好累好累。她不愿回tou、不敢回tou。她ting直脊背往外走,shen姿仍旧ying着骄傲。

封岌并未望过去,他饮了口清茗,小巧的茶盏在他指间轻转了半圈,又被他放下。

沈约呈眉toujin皱,目光一直跟随着寒酥。她怎么了?突然生病了?她向来要强,会不会因为今晚的失态而难受?沈约呈强忍着上去关切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太夫人jing1神不济开始犯困,被嬷嬷搀扶着回去。封岌也顺势起shen,要送母亲回去安歇。他知母亲脾xing,当不喜这样的热闹。到了母亲房中,封岌环视屋内,青灯古佛的布置和整个赫延王府的气派格格不入。他走到母亲日日诵经的蒲团前,拿起一旁桌上的两块木牌。上面分别刻着“旭”和“溪”二字。这是他父亲和妹妹的名。父母恩爱妹妹笑闹的过往云烟般在眼前浮过。

老夫人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望着自己高大的儿子,dao:“别瞧我这里简陋,府里人对我都不错。不必挂心。”封岌当然清楚府里人对母亲是什么态度,他不可能准许自己的母亲受一丝怠慢和委屈。他放下木牌,在清瘦的母亲shen边坐下,dao:“您也别总待在屋子里,天气好的时候多出去走走。”老夫人只是随意点点tou,目光凝在封岌的眉宇间,忐忑地问:“你这次回来真的会住到年后?”封岌点tou,dao:“多陪陪母亲。”老夫人一下子笑出来。她永远成不了出家人,她在红尘还有最shen的惦念。封岌视线从母亲的笑脸上移开,望向博山炉里飘出的袅袅檀香,心中生出过去十几年鲜少有过的唏嘘。逝者不再,万不可再忽略shen边人。

·寒酥回去之后,直接往寝屋去。蒲英和兜兰瞧她脸色有些不好,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跟着寒酥出去的翠微。待寒酥进了寝屋,翠微轻摇tou,然后让蒲英陪她一起去煎一副风寒药。

“孙伯,那个人是谁?”寒酥询问府中guan事。“表姑娘。”孙伯dao,“那是二爷的侍卫。一直跟着二爷在军中,所以您没见过。”

寒酥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从封岌军中逃走后,他派了侍卫跟着她一直到她抵达京城?是盯着她,还是护送她?

当初她带着妹妹从军中逃走,急急往京中赶,却隐约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彼时她心惊胆战,怕汪文康的人手一直跟着,见她离开军中,又要趁机抓她。好在她带着妹妹平安到达京城时,那个一直跟踪她的人也不见了。松了口气之余,寒酥最后她也没摸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在跟踪她。

“姐姐,前面是不是很多人很热闹?”寒笙转过脸来,大致望着姐姐的方向。“是很热闹,东西都换了新的呢。等下回……”寒酥hou间微哽差点藏不住哽咽,她缓了一口气,继续用han笑的声音说:“等笙笙眼睛好了,咱们一起去。”她望着妹妹空dong无神的双眸,又一颗泪珠坠落。寒笙微微侧过脸,然后挪了挪shen。寒酥见她想脱鞋,赶忙帮她。寒笙脱了鞋子,在床边跪坐直起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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