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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体弱多病的林公子(1/2)

初秋的凉风前几日才将将带走夏日的炎热,整个淮州城刚舒爽了一阵。

现在正是午后秋乏之际,而淮州知府内院的东厢房却是一片忙碌,只见几个小丫鬟在一个shen着青色襦裙的妇人指挥下端着盆子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妇人虽未动作,但脸上却已沁出了薄汗,顾不得ca拭,便撩起了帘子走进去。

她环顾了一周,屋子里已经放置了七八个炭盆,热气十足,再添置可就气闷了。她朝shen后的丫鬟挥了挥手,阻止她们继续端炭盆进来,问:“闽大夫,这热度可是够了?”

一个满tou银发的老者正不jin不慢地整理他的针石布包,他脊背微伛偻,似乎有些耳背,妇人又说了一遍,动作才顿了顿。

屋子里没有什么陈设,空旷的中央就放置了一张nuan榻,榻上坐着一个少年。

老人缓慢地走到少年的shen边,握了握他的手,又细细地看了少年的面色,“可是觉得热了?”

“嗯。”少年低声回答,抬tou对着妇人说dao,“闷得难受,周妈妈,把窗子打开吧。”

妇人闻言,脸上lou出心疼之色来,不禁看向老人,待见到老人点tou,便立刻将窗子打了半开。

“你们都出去吧,也别让人进来。”老人朝妇人吩咐dao,接着转shen对着少年,“你将衣裳脱了。”

周妈妈退到房门的脚步一顿,便又走到少年的shen边,服侍少年脱了外衫,待要换下里衣的时候就见少年摇了摇tou,侧shen不让了,“我自己来,妈妈出去吧。”

周妈妈想到自家少爷已经十五了,早已经不是孩童,闻言便停了手,退了出去。

林曦解下里衣,平躺在nuan榻上,双手搁置在两侧,抬tou望着屋ding的木梁。

他不知dao是否因为前世贪污太多,今世才遭了报应。可明明前世已付出了代价,被判死刑结束掉年轻的生命,却不知dao这带着记忆重生到这不知名的朝代又算什么?

刚出生之时,林曦还昏昏沉沉没有意识,当chang到两三岁才渐渐了解到周围的人和事,不过那时候shenti已经不好了,虚弱且常常生病,又极度的畏寒。春末夏至之时,人们都已经换上了薄衫,而林曦却才刚刚脱掉棉袄裘衣,夏季不要说用冰了,就是打着扇子也不敢用力,似乎随时随地都将迈不过那dao生死坎儿。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大,林曦shentijiao弱程度依旧是风一chui就倒,天气一冷一热就受不了。整个淮州城都知dao林家少爷是走三步就chuan,快跑能要去半条命的主。

手里捧着药罐子,嘴里han着药wan子,都说这孩子活不chang。

林曦虽然运气不错,出生在富贵之家,可这糟糕的shen子,他都不知dao自己死去活来多少次,总觉得是前世罪孽太shen,痛快地死了还不够,这辈子继续偿还。然而即使如此痛苦,可是他依旧不想死,人只有死过一次,才知dao生命的可贵。

哪怕在这世的母亲病久难医,撒手人寰,而自己高烧不退,呼xi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

就在那时,号称杏林圣手的闽大夫被请进了淮州知府的大门。

林知府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抖着手将林曦送到闽大夫的怀中,第二天的清晨,林曦退了高烧,平稳了呼xi。

本以为生命有了保障,健康有了希望,却不知是否是寒气侵袭了破败的shenti,林曦的寒症越发不可收拾。到如今普通的药石已罔,幸好闽大夫不亏为杏林泰斗,并未被这区区寒症所难倒,然而所用之法却让林曦真正ti会到了什么叫zuo生不如死。

闽大夫又缓慢而细致地在木盆里净了手,ca干,打开针石布袋,放置在林曦的shen侧。他没有立刻动手,目光只是在林曦的shen上逡巡,似乎在细细地观察。

“老tou,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过了这次,我这shen子就回渐渐好转,至少……不再需要针灸了吧。”没有声响的屋子让林曦的声音有些发jin,他无法忘记这五年来每三个月一次的针灸,每一次针灸全shen那zhong疼到神经,痛倒骨髓的感觉。那zhong痛细密绵chang,无chu1可躲,似乎再也熬不了一个呼xi,却又漫chang地等待下一个。

闽大夫清楚地看到林曦的手握jin又艰难地松开,泛白的骨节僵ying着,手背上的青jin却高高地突起,少年的手如同人一样消瘦,仿佛一碰就碎。没有为林曦的无礼而生气,他此时的目光并不是林曦熟知的平静,甚至冷漠,如今却充满的了怜惜及留恋,那眼中的慈爱是林曦从未见过,却也再也见不到的。

“老tou……”良久得不到闽大夫的回答,林曦的jin张地回过tou。

少年的眼里满满的是害怕,闽大夫眯起眼睛,将liulou的感情掩了起来,低tou执起一gen细chang的银针,似漫不经心地说:“老夫说过,这最后一遭,最忌心绪不稳,你这般mao躁,怕是得功亏一篑。”

闻言,林曦瞬间放松了shenti,待要保证,却听见闽大夫的声音四平八稳而来,“不过,如今这般,你想重来一次老夫也是有心无力。”

shen上徒然一阵熟悉的疼痛袭来,林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夫大限将至,已没有那jing1神力气再施一次九转九回。”

闽大夫的声音如同他的手一样平稳,待林曦shen上九chu1大xue插入三寸chang的银针,他才施施然地拭了额上细汗,“之前已讲过多遍,如今老夫再絮叨一次,若是依旧记不住,那也是天意罢了。九转九回大ti可分为六步,第一步九zhu针定xue,第二步二十七辅针落脉,第三步五十四从针循气xie寒,共九九八十一针。切记,任何一针都不可luan了次序,忘了轻重,不然便是一条人命。”

二十七gen两寸chang的银针之后,林曦全shen已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五十四gen一寸方chang的从针落下,那冷汗已经汇聚一起,顺着颤抖的肌ti缓缓liu入shen下的nuan褥。

“待病ti寒气被驱向表ti发肤,针孔发紫血丝渗出,之后便是后三步,循气血liu动逐一收回从针,如何循气如今你已shen切ti会多次,也该记清了。从针之后,辅针相随,最后便...最后便是zhu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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