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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大喜(五)

元国定天三十九年九月廿一,chang青派少宗主白铮与惊弦门幼女罗俟安喜结良缘。

但由于两地相隔甚远,便将罗氏暂时安置在chang青派中,届时红轿chang队绕chang青外围走一圈,算是替代chang青派千里迢迢的迎亲。

天刚ca亮,罗俟安不得不拖着困倦的shen躯任由喜娘们摆弄,眼睛都睁不开,嘟嘟囔囔不知dao说什么。祁茹也是困得不行,一个又一个哈欠,眼眶中蓄满的困乏泪水随着脑袋摆动而微微摇晃,水光liu连,更显jiao憨。

我在一旁看得止不住发笑。昨晚她们俩若是早些睡,今日也不用如此困顿,非要秉烛夜谈,东扯西扯,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而已。结果一不小心激动过了tou,三更后才就寝,就她们这么折腾,若是不困才有鬼。

我自然也是要陪着的,虽说刚被唤起的时候也和她们一样,但人一多我就完全没有了睡意,再加上我比较能克制自己,现在困劲儿早就过去了。

喜娘手持妆粉胭脂,在罗俟安的脸上细细描绘,眉心花钿鲜活艳丽,飞霞妆更添jiao媚,衬得眼han横波似秋水,不经意的一瞥都携了万zhong风情,实在是遗世佳人。

罗俟安的嫂嫂罗杨氏拿了梳子轻轻帮她梳tou,嘴里念dao:“一梳梳到底,二梳白tou齐,三梳儿孙满,四梳谐连理……”

罗杨氏也算是个美人,虽不是兰复婉那样明媚动人,但姝容清丽,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和从容。她温柔地看着俟安,说着最好的祝福,眼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我接过喜娘手里的鎏金chang挂耳坠,轻缓地穿在她耳上,祁茹缓过她细腻白皙的脖颈,将沉甸甸的宝石项圈dai好,最后再由喜娘郑重地将繁琐jing1致的凤冠dai在梳好的高髻上,铜镜映出窈窕华美的新娘子。

“怪不得要起这么早,光是这发式妆容就捯饬了将近两个时辰。”祁茹左看看右看看,艳羡无比,“以后我成亲的时候也要这样打扮才行!”

我无奈笑dao:“小丫tou看别人成亲自己也怀春,你连夫家都没许,就想着成亲了?”

“诶,薄姐姐也不能这样说啊,祁姐姐这么有趣,迟早也会找到自己的意中人的。”罗俟安不敢luan动,只能眼神来回转动,“不对,你不是有意中人了吗?”

“呀!俟安,什么意中人,那叫冤家!”祁茹难得红了脸,大声反驳,“姜渡那个死没良心的,整日里就知dao气我,谁要他zuo意中人啊!”

我心下一动,果真叫许承晋说准了,她和姜渡还真的八字有了一撇了。

罗杨氏在一旁看我们打闹,忍不住打趣儿dao:“祁小姐,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tou嘛!”

祁茹面红耳赤,想否认但又不知dao该怎么说,只能小声抗议,偏生嘴角还止不住地上扬,真是yu盖弥彰。

我们又一起帮她穿好婚服,大红锦绸上绣着jing1巧大气的凤穿牡丹,寓意吉祥幸福,广袖chang袍曳地,无chu1不彰显着贵气。罗杨氏为她盖好红盖tou,扶着她往外走。

惊弦门少宗主罗臻麟早已负手等候多时,看见妹妹缓缓跨过门槛的shen影,面带微笑,眼han不舍。

去惊弦门的时候,罗臻麟和妻子正在外游历,三日前我们才算互相打过照面。罗家的女儿jiao俏可人,男儿风度翩翩,娶进来的媳妇也是温柔似水,一家子都相当养眼。

罗臻麟走到她面前蹲下,温声dao:“来,哥哥背你出门。”

罗俟安小心翼翼地爬到哥哥的背上,凤冠坠下的liu苏叮咚作响。罗臻麟一步一步,沉稳地走着,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安儿往后就是chang青的少宗主夫人了,可不能在再像以前那般任xing妄为了……哥哥不在你shen边,没办法时时护着你,你若受了委屈,千万记着给哥哥传信,哥哥一定会为你摆平所有障碍的。”

她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地点tou,但我猜想,她大约已经哭了。

在罗臻麟的扶持下,罗俟安上了大红花轿。我和祁茹对视一眼,一同前往宴会大殿。

正殿之中人声鼎沸,在场宾客都在赞扬二位新人如何的佳偶天成,羡煞旁人;不过也有人私自揣测这两家江湖大派可能这是因为某zhong利益联姻而已,甚至还有个别思慕少宗主的女儿家,非要往心口插刀,跟着chang辈赶来观礼好断了念想。

我站在一旁,嘴里猝不及防地被sai了几颗花生。我都不用转tou看是谁,除了许承晋那个没pi没脸的还能有谁?好了伤疤忘疼,记吃不记打,回tou等我见着师父非得好好说dao说dao。

迟隐在一旁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他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讪讪地走回去和兰复婉一起说笑了。我没绷住轻笑一声,嘴里的花生貌似也添了很多滋味。

白铮一袭大红婚袍,衬得肤如白玉,shenchang玉立,意气风发,与另一边的罗俟安携着红绸子,在喜庆礼乐中缓缓走向高座的父母。

知宾高声dao:“一拜天地——”
礼乐稍有瑕疵。

知宾高声dao:“二拜高堂——”

礼乐荒腔走调。

知宾高声dao:“三拜——”

礼乐彻底停止。

人群中静默了一瞬,随后即刻爆发更大的议论声。我眼pi一tiao,暗骂自己的乌鸦嘴,正了shen形握好千殊,进入戒备状态。

迟隐已经提醒过白铮了,他也的确加派人手防范了,怎么还能出岔子!

坐在首座的白宗主眉tou一皱,厉声dao:“怎么回事!”

无人回应。大家回tou一瞧,礼乐队的人齐齐地倒地,悄无声息。

忽然四面八方穿了一dao男声:“师父啊,徒儿不来,俟安这是要嫁给谁啊?”

话音未落,门口落下一dao火红shen影,来人chang眉入鬓,丹凤细眼,嘴角邪邪勾起,神情带着病态的森然yin气。

白铮眼角倏地收jin,额tou的青jin隐隐tiao动,手也不自觉的攥起拳tou。罗俟安听闻此声,骤然掀起红盖tou,眼中错愕一片。

是他!是花灯会时那个鬼鬼祟祟的shen影!那双眼睛,一定是他!

怕什么来什么……迟隐看向我,眼神询问,我点tou示意,他便默默地将背后的万难卸下来抓jin。承晋和姜渡不动声色地围在我shen边询问,我将那天所见言简意赅地描述一遍,随后两个各自将shen旁的兰复婉和祁茹护在shen后,搞得那二人一tou雾水,见场面蓦然jin张又不敢多问。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的人似乎认得他,与shen旁人耳语dao:“这,这不是被白宗主逐出师门的方桐慎吗?”

方桐慎?我来chang青派接近二十天,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逐出师门……这是犯了多大的过错才能被逐出师门且封锁其所有消息?

看着chang青派门生惊讶的表情,再看看白铮气得不清的模样,结合那人说的话,大概是和罗俟安有关。

“方桐慎,你来zuo什么?”白铮罕见地动怒,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但能听清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怒气,“你已非chang青派子弟,还请你立刻出去!”

方桐慎低tou一笑,把玩着手中的dong箫,视他人于无物,漫不经心dao:“师兄,你也太绝情了些?今日明明是我与俟安成亲的好日子,你抢了我妻子不说,还对我恶语相向?真是白费了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分啊……”

只听周围瞬间炸开,不知情的八卦者数不胜数,人们都暗暗猜测三人间的爱恨情仇。

白宗主哪里容得了自家儿子被人这么欺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喝dao:“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修习禁术歪dao,我没将你直接打死已经算是格外开恩,想不到本宗主一时的心慈手ruan竟酿下你这样的祸患!”

白夫人也是一脸嫌恶,仿佛他是个什么肮脏秽物。白铮将罗俟安拉到自己shen后jinjin护着,不让方桐慎看一眼。方桐慎突然仰天chang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白宗主的话是世界上最好笑的言语。

“歪dao?怎么,你不懂的,还不许旁人修炼?这世间没有这样的dao理!”方桐慎大吼一声,神色逐渐癫狂,“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只要罗俟安一人,你们若放了她,我自当离去。”

“你zuo梦!”白铮一字一顿,眼神像两dao火焰。

方桐慎平息下来,缓了一口气,温柔dao:“俟安,你过来,我带你走。”这语气跟方才大相径ting,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罗俟安止不住地摇tou,气得浑shen颤抖。她的婚礼被别人搅得一团糟,不由恼怒dao:“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认定了铮哥哥,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还要我拒绝多少次你才死心?”

方桐慎的眼神中充斥着哀伤,但转瞬即逝。他闭了闭眼睛,低笑了几声,dao:“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拍了拍手,门前瞬间涌进十多人,站在他shen后为他ma首是瞻,俨然一个小帮派的样子。但可疑的是,他们都不佩剑,一人手里一把dong箫。

罗臻麟走到白铮shen侧,将妹妹挡的严实,周shen散发着有些骇人的冷气。众人面有讥色,有的人还嘲讽dao:“我说这位兄台,您来抢亲好歹也带点兵qi吧?”

一阵哄笑蔓延,但方桐慎并不在意,反而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然而我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敢如此大胆上门挑衅,定是有恃无恐。

迟隐不用我提醒,肯定也想到这一点,因为他已经低声和姜渡jiao代了。我则拐了拐许承晋,让他小心一点。

方桐慎举起dong箫放在chun下,shen后的子弟也跟着举起dong箫。

正在众人都摸不着tou脑的时候,一阵如同鬼音般的旋律缓缓响起。

下一刻我却如同置shen冰窖,浑shen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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