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闪躲后偏一偏手，划破的就只是他的肩膀。

然后你便跑出去。

手腕不能再抖了，怕等一下会刺歪。左手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排残月，右手已经握着珠钗挥了出去。

珠钗挥到半途，被一袭月白的衣袖挡住，手腕没来得及收力，磨得锋利的钗头狠狠地刺了下去。

“哥哥，你……”

周瑜的掌心被划出道鲜红的涓涓细流，血水在袖袍上氤氲开妖冶的红梅，更多的殷红玉珠从伤口处冒出来，断线般颗颗砸落在琴弦上。

3

名贵的古琴被鲜血染得污浊，血珠擦亮的琴弦反照着冷然的光，你只看一眼就被刺痛。

周瑜的长睫蝶翼般轻轻颤了颤，没有管自己鲜血横流的手，而是将澄冽的目光投向你。明明他白玉无瑕的脸上没有沾染鲜血，你却觉得他已被你溅满了一身殷红。

“还是……要逃跑吗？”

不行……不能心软……只要从这扇门跑出去，你们都能回到想要的幸福里。

你咬了咬牙，转身奔向庭院另一边的院门。白雾终于被你疾跑时的气流带动，丝丝缕缕拂在你脸上，细腻腻的，让你古怪地打了一个哆嗦。

看上去遥远的院门在飞奔中逐渐放大，白雾在气流中涌动消散，你看清面前的院门果然没有上锁，心脏因狂喜几乎跳出胸口。

就要够到了！咫尺的距离就能换来幸福的结局，院门打开后受解脱的将是两只笼中雀。你绷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迫不及待想要和厚重的木门相贴。

可就在你即将触碰到院门的时候，眼前的景物突然扭曲起来，变成一个模糊的涡旋，旋转着吞噬周遭的白雾。

怪异的景象惊得你下意识地慢下步子，身体却因为惯性依旧前倾，直接穿透了眼前已经朦胧虚化的门。

然后，你跌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3

周瑜抬臂搂住你，扬起的袖袍将你藏起来，像护住雏鸟的羽翼。

“怎么会……”

你被一连串超现实的事件惊得回不过神，手指抓紧周瑜胸前的衣料，怔怔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廊间。

“一点时光回溯的小把戏。所以妹妹，别再想着逃了。”周瑜抚摸你脸颊的动作如握玉在手，细腻轻柔，全然不顾自己手心的血痕将你白净的肌肤染得斑驳。

“再讨厌哥哥也没有用……你逃不掉了。”

你抬手捉住周瑜的手腕，入手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腕骨已凸出到贴着掌心都会痛，没有一丝软肉的触感让你心惊。

“不对，你的手呢？如果是回溯，你的手为什么没有好？”

掌心的伤口是淡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简直像喷涌的泉。可鼻翼间腥咸的血腥味还是越来越浓，半边脸颊上血迹凝结又被打湿，温热的暖意绝对不是来自周瑜皮肤的温度。

“这具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傩’了，哪怕只是这样小小的回溯……”周瑜抚摸你脸颊的动作微微停滞，只一瞬，你感到他积压在骨髓里的疲惫全释放了出来，直到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所以妹妹，听话一些吧。听话一些……我们还能在这个地方，停留得久一点。”

3

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周瑜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听到自己的声音缥缈得也像梦一样：

“要去荡秋千吗？我亲手给你做的。”

木质的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停滞了一瞬。你的身体也像在那一刻失去了重量，轻盈地仿佛就要在阳光下蒸发，融入无边幻梦。

荡过几次后，飞回的秋千被身后的人扶稳，摇摇晃晃后归于平静，如水面不再起波纹。

身后人沉默得异样，你抓紧秋千的系绳：“……哥哥，不荡了吗？”

“琴也听了，秋千也荡了……还是没想起来吗？”

周瑜突然绕到了你面前，掰着你的下巴迫使你抬头，目光幽深如看不见底的潭，从手指的温度到怪异的语气都冰得你整个人颤抖。

“想起来了的。”你眼巴巴地去拽周瑜的衣袖，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哥哥，我……”

下巴上骤然加重的力道让你吃痛收回了话。周瑜捧起你的脸，从额头到唇角留下细碎绵密的吻，轻柔至你几乎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脸庞。

低声的呢喃在你的耳畔久久回响：“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记住此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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