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却夏睡得非常昏沉。
渐渐按下的视线里,却夏觉得自己低下头去。
陈不恪望着她,停过几息,转开。
司机凭着毕生经验和敬业本能,才没把车开到路旁的树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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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可怜了。”
本能反应被他按下。
她跌进那片黑暗里。
话一出口,陈不恪就有点后悔了。
【未接来电:于梦苒18】
除了酒醉的小姑娘不但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如何踩在阎王殿桌案上下蹦跶,甚至还又带着新奇体验地揉了两下外,被“捋虎须”的某位白毛顶流竟然一点反应都没。
却夏一眼不眨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慢吞吞接:“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负责的。”
在被父亲抛下的支离破碎的家面前,在药瓶散落间倒地不醒的母亲面前,在凶神恶煞得将家门擂成重鼓的讨债人面前……
而就在此时。
“好摸,”体验者严肃点头,表示认可,“像honey的毛一样软,更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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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顶流绷了会儿,故意动了动。
却夏却听懂了。
电话对面鬼哭狼嚎:“你说!你昨晚是不是把那个声音特别杀我的场务小哥哥带回家睡了!”
这个答案把陈不恪从某个思绪里拉回。
这是什么地狱记忆?
停了很久,他起身,把人轻轻扶回座里,然后半蹲下让她能攀着他不至于摔跌到座前去。
无辜的助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因为发出呼吸被老板想起,而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惨遭灭口。
那个刚成年的女孩身前身后都空无一人。
女孩靠在座里,眼尾轻抬了抬。
被那双黑眸幽幽而似笑非笑地一望,即便是酒醉状态下,却夏还是明显察觉到莫名的危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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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夏:“???”
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帮什么。
某人侧倚着她家的墙,懒洋洋伸手给她撑眼皮的画面和声音,突然就闪回到脑海里。
陈不恪抬手,将昏睡过去的女孩接进臂弯。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女孩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住了。
这话歧义太重,却没办法解释,因为本意也友善温柔不到哪儿去。
这样离谱的梦都做得出来了?
从主干道拐进居民区。
车内安静了很久。
车内一瞬死寂。
遥远的音色带着某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她又垂回眼皮:“嗯…没睡。”
黑色棒球帽。
扑通。
陈不恪一顿:“?”
然后在正午时分,被陈不恪的逆子准点踩醒。
后排。
陈不恪原本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却在垂眸的最后一秒听见女孩声音很低地开口。
洗漱完,却夏打着呵欠走出卧室。
她窝在座里,声音埋在垂落的中长发间,轻得困倦:“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可怜的时候没人帮过,看别人可怜时候,我才忍不住……”
那天起她就再也没人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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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去。
她停下罪恶多端的手,慢慢又不舍地从白毛顶流头上拿走。
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了。
女孩停了两秒,僵硬伸爪,拿起手机。
她只有自己。
对着洗漱镜,女孩鼓着脸腮,面无表情地刷牙。
前面大半段,喝醉的却夏都是精神抖擞的——眼睛睁得很大,不搭话就不说话,腰板挺得笔直,和她清醒时候困懒小狐狸似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好像看见了少女纤细的勒出红痕的手心,还有散落一地的、被撕成碎片的那封通知书。
应该,是她带回来的,吧。
陈不恪随手揉了一把被她弄得鸟窝似的头发,间隙里他望她,凉冰冰又嘲弄:“你明天最好别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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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陈不恪面上笑意渐渐褪去。
陈不恪回眸:“笑什么。”
然后却夏的手就顺利揉进他头发里。
难道是白毛顶流太平易近人了?
靠在他肩上的女孩滑了下,被他提前预料地扶回去——她略微醒了一下,在他肩上含糊地轻哼了声,就又要睡去。
而在却夏尚在石化难以回神的状态里,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却夏:“……”
她很轻很轻地在呼吸。
一定是被于梦苒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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