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一直都这么出息。”

丁白当日回去，将她的话转告，收到了卞翎玉一个冷冷的眼神。

纸张被他揉皱，骨刺从他袖中不受控制地飞出，显得十分焦躁。

卞翎玉冷着眉目，半晌闭上眼睛，将神识覆盖到后山去。

待到油尽灯枯的那一日，卞翎玉会从世间消失。

丁白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他不是在夸赞那位可怜巴巴的不夜山仙子，他不敢惹发怒的卞翎玉，连忙一溜烟跑了。

卞清璇近来倒是过得十分顺利，回到明幽山，她又过上了众星拱月的日子，虽然都是一群蠢东西，但卫长渊难受，卞翎玉沉寂，师萝衣失魂落魄，她就觉得高兴。

就像卞清璇说的，他总有一日，会死在蘅芜宗，像个凡人一样老去死去，也没法再管她，没法再继续那份可笑的执念。她也应该学会冷心冷清些，学会放弃卫长渊。

山洞中，一个纤细的影子，边发抖边哭。少女哭得哽咽，肩膀一颤一颤，看上去可怜透顶。

而且看师萝衣根本想不起卞翎玉的反应，她大可不必担心师萝衣再与卞翎玉有什么交集。

她几乎有些幸灾乐祸，清水村一行回来后，师萝衣再也没看过卞翎玉半眼，不曾过问他一句。从始至终，他什么都不是。

卞翎玉坐着没动，又翻了几页书。

卞翎玉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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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丁白起夜，发现他在咳嗽，吐出了一口血。丁白吓得不轻，丁白这样的小弟子，都隐约有种预感，卞翎玉在燃烧他自己的生命力。

不远处的少女哪怕睡着了，仍旧在发抖，眼睫和脸颊上还挂着泪。

良久，卞翎玉放下书，叫丁白进来：“去准备一些陶泥。”

他知道今日是师萝衣的生辰。

更何况，卞清璇知道他在意什么。

卞清璇弹了弹丁白的脑瓜子，说：“转告我的哥哥，死心吧。过两日他善良的妹妹，就邀他看一场好戏。他在人家心中是蜉蝣，但总有人在人家心里是心头肉。”

哭什么呢，他心想，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丁白绞着手指，说，“我总觉得，公子这次回来，不太开心。”

他做完陶泥兔子，天色已经快大亮，卞翎玉起身朝后山走去。

兔子以骨刺为躯干，吸收了骨刺中的滂沱灵力，灰暗的眼睛灵动起来，精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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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哭完了，她还是会坚强生活。

这是丁白第一次得到他的回应，连忙道：“他们说师小姐非常生气恼怒，死活不肯解除婚约，还被卫师兄给气哭了。很多人都看见了，师小姐伤心欲绝，哭着跑到了后山。”

刀修少女的爱，从来都死生不渝。卫长渊都忘记的事，她恐怕还一直记得。没了师桓，世间她最爱卫长渊。

卞翎玉微微皱眉，却俨然已经来不及，在他注视下，少女骤然睁开了眼睛。

这次卞翎玉回来后，丁白心中莫名对他有几分敬畏，他小心翼翼地道：“他们说，卫师兄去和师小姐解除婚约了。”

林间露重，卞翎玉衣衫单薄，行走在山间。他逆着寒风走了许久，终于看见蜷缩在洞中，哭到睡着的少女。

师萝衣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对上卞翎玉发现受骗后、阴冷得仿佛要掐死她的表情，连忙收回了自己拽住他袖子的手。

“前辈，我其实……”少女对上卞翎玉冷淡的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太急，险些被呛到，憋得师萝衣满脸通红。

他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公子看上去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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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在自己说完后，公子似乎压着怒火，冷笑了一下。

他就算到死，也只会有一个身份——她卞清璇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