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今日所受,绝非空穴来风。
倪素以为他是因为承受的痛苦才问她可不可以多点一些灯,却原来,是在等待此时,他的眼睛恢复清明,再看她是否受刑。
周挺眼看她忽然从伞下跑出去,雨幕之间,她的背影好似融成了写意的流墨。
今日在茶楼之中,蔡春絮也讲了一些她郎君苗易扬的笑话给倪素听,其中便有苗易扬在夤夜司中将雾山红茶当做了血,吓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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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朝奉郎在这儿坐了一夜,就是坐的你这个位置。”韩清靠在椅背上,让身边人送了一碗热茶给那衣裙湿透,鬓发滴水的女子。
“那便交予你吧。”
“您说,那倪姑娘不会是给您做的吧!”晁一松终于说到自己最想说的这句话了。
晁一松一脸笑意,对上周挺那张冷静板正的脸,他又无言片刻,无奈:“大人,我瞧着,那可是男人穿的样式。”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又是这般情境。
她点起这盏灯笼似乎给了他一缕生息,徐鹤雪反应了许久,才睁开一双眼,没有血色的唇翕动:“倪素,可以多点几盏灯吗?”
夤夜司爱接就接去吧,反正他风湿腿也难受着呢,陶府判摆摆手。
倪素心里惦记着徐子凌,她抬起头拒绝。
晁一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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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今日在阿舟家的院子里,许多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毫不掩饰轻蔑鄙夷,哪怕是被阿舟辱骂“下三滥”,他们不肯以“医工”称她,他们总要以“药婆”加罪于她,倪素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泪意模糊她的眼,使她短暂体会到他一个人蜷缩在这间漆黑居室里,双目不能视物的感觉:“我再也不要请人送饭了,我自己学。”
他很安静,安静到让倪素以为,原来生魂也能再死一回。
“光宁府那帮孙子,搜查又不是抄家,怎么跟蝗虫过境似的,”
晁一松深一脚浅一脚地躲在周挺伞下,颇为神秘地琢磨了片刻,才用手肘捅了捅周挺,道:“小周大人,您猜我方才瞧见什么了?”
韩清见她抿了一口热茶,便问:“你果真没错用川乌?”
倪素推开一道门。
“倪姑娘,注意脚下。”
眼眶便顷刻憋红。
这便是他们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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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此时捧着这碗红茶,觉得它的确像血。
唯“利用”二字。
不是相信她的清白,而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清白。
“晁一松,让他们来收拾。”
他叹了口气,“那衣裳还没做好呢,我瞧就那么和一堆绣线一块儿落在地上,上面不知道踩了多少脏脚印子,只怕是洗也洗不得了,可惜了。”
周挺神色一肃,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与案子有关的线索。
“小周大人,我就说你不会哄小娘子吧?”
他的避而不答,已经算作是一种默认。
倪素立即找出香烛来,借着灯笼的烛焰才点了十支,便听他说:“够了,我看得清了。”
周挺看她不自知地颤抖,回头接了晁一松从外头的茶摊上买来的热姜茶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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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一松愣了。
陶府判如何不知那位光宁府知府,夤夜司来接手光宁府的案子,那位尹正大人自求之不得,乐得清闲。
她回答。
晁一松等人进来便开始扶书架,收拣物件。
可是她只听眼前这个人说了一句话。
他们很快收拾好便出去了,只留几人在外头找了个能多雨的隐蔽处守着,周挺也撑伞离开。
外面雷声轰隆,正堂里光线昏暗,倪素满身都是雨水。
“小周大人。”
她身上的利用之处,在于她兄长是如今闹得翻沸的冬试案中惨死的举子,在于她这个为兄长伸冤的孤女身份。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