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若出去得早了,只怕性命难保。”
他们之间,本不该再提一个不可提之人。
倪素问他。
张敬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冷冷道。
“你知道的还不够清楚吗!”张敬打断他,虽怒不可遏却也竭力压低声音,“你若还不清楚,你不妨去问蒋先明!你去问问他,十五年前的今日,他是如何一刀刀剐了那逆臣的!”
他结结巴巴的,又补了一句:“但也有,有可能,倪兄还有其他认识的人,是我不知道的。”
“孟琢,莫忘了你是回来主理新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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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看一回,徐鹤雪总要自省。
“看清楚了么?这些名字里,可有你熟悉的,或是倪青岚熟悉的?”
共有二十余人。
倪素满脸茫然。
轰然。
孟云献倒也坦然,“我这个时候安静点,不给蒋御史添乱,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吗?谏院的老匹夫们今儿也难得劲儿都往这处使,可见我回来奏禀实施的‘加禄’这一项,很合他们的意。”
冷不丁的,何仲平听见韩清这一句,他抬头对上韩清那双眼,立即吓得魂不附体,“韩使尊!我绝不可能害倪兄啊!”
倪素收拾好书本出来,将饭菜都挪到了徐鹤雪房中的桌上。
可是被她望着,徐鹤雪还是道:“好吃。”
细密如织的雨下了大半日,到黄昏时分才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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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位姓苗的衙内,是……”何仲平努力地回想,总算灵光一闪,“啊,是太尉府的二公子!”
官家为表再迎二位相公回京推行新政之决心,先行下敕令恢复了一项废止十四年的新法,削减以荫补入官的名额,若有蒙恩荫入仕者,首要需是举子,再抽签入各部寻个职事,以测其才干。
徐鹤雪淡色的唇微抿,朝她递出一方莹白的锦帕。
这衍州举子何仲平逗留云京,此前没有被灭口,应是凶手以为其人并不知多少内情,但若今日何仲平踏出夤夜司的大门,但凡知道夤夜司的刑讯是怎样一番刨根问底的手段,凶手也不免怀疑自己是否在何仲平这里露过马脚,哪怕只为了这份怀疑,凶手也不会再留何仲平性命。
“看来,还故意挑了些学问不好的世家子的卷子一块儿丢,凭此混淆视听。”韩清冷笑。
“他家中是做书肆生意的,只是书肆小,存的多是些志怪书籍,少有什么衙内能光顾的,但我记得他与我提过一位。”
“具,具已勾出。”
韩清将其搁在案上扫视了一番,对周挺道:“将家世好,本有恩荫的名字勾出来。”
何仲平双手将那份名单奉上,“我记得,我与倪兄识得的就那么两个,且并不相熟,我都用墨勾了出来。”
“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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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雨雾未散,夤夜司的亲从官几乎倾巢而出,将贡院翻了个遍,同时又将冬试涉及的一干官员全数押解至夤夜司中讯问。
“孟琢!”
夤夜司使尊韩清在牢狱中讯问过几番,带铁刺的鞭子都抽断了一根,他浑身都是血腥气,熏得太阳穴生疼,出来接了周挺递的茶,坐在椅子上打量那个战战兢兢的衍州举子何仲平。
“我其实,很想知道他……”
“他说那位二公子别无他好,惯爱收集旧的志怪书籍!越古旧越好!”
韩清抿了一口茶,干涩的喉咙好受许多。
更奇的是,即便入了光宁府司录司中受刑,她也仍不肯改其言辞。
“我要的都是云京菜,你应该很熟悉吧?”
话音落,韩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头,“何仲平,咱家问你,你与倪青岚认识的人中,可还有没在这名单上,但与名单上哪家衙内相识的?”
凶手得知倪青岚的尸首被其亲妹倪素发现,就立即□□,应该是担心倪素上登闻院敲登闻鼓闹大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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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是个少年,到后廊上来真瞧见了桌上的钱,便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随即提着食盒收好钱便麻利地跑了。
可他却不在试卷遗失的名单之列。
倪素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阵敲门声响,她立即放下碗筷,起身往前面去。
“是是!”何仲平忙不迭地应。
“可我听说,那冬试举子倪青岚的妹妹言行荒诞。”今儿朝堂上,张敬便听光宁府的知府提及那女子所谓“冤者托梦”的言行。
雪下了多久,张敬便在廊庑里与贺童坐了多久。
张敬倏尔抬眸,狠瞪。
此番冬试不与以往科举应试相同。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整个云京城中都在下一样的雨,然而那场雪,却只在城南有过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