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蔺贽和朱襄都幸福快乐,所以礼仪应该为人的愿望让步。如果恪守礼仪,让蔺贽失去了入秦的机会,让朱襄遭遇了危险,那才是“不孝”。
将渠低声道:“燕国快灭亡了,你问我何苦?”
朱襄犹豫。蔺贽立刻道:“对,明日我和你们一同离开。荀子,你要与我们一起入秦吗?”
子楚看到这一幕,心中泛起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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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问道:“真的?但村民说……”
年老的燕王脸色涨红道:“赵国有廉颇,燕国有昌国君!昌国君,你对寡人说,能不能打!”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连乐间也没有听清。
子楚道:“朱襄经历了那么多事,到秦国的时候头发都斑白了,君上担心告诉他赵国的事,他把自己郁闷死。”
将渠口中发出了仿佛野兽垂死时的哀嚎声,仿佛燕国已经在他眼前灭亡了似的。
朱襄放在腿上的双拳握紧:“赵国的田地怎么了?”
四月,廉颇围燕都。燕王求和,廉颇同意,但没要燕国的城池,而是让燕国给了一笔数量夸张的粮食,连燕王宫内粮食储存都少了大半。
乐间抬头,淡漠道:“燕国能作战的兵卒没有赵国的五倍。临时征召,没有训练过的兵卒上了战场也是累赘,甚至会拖累老兵。君上,燕国没有五倍于赵国的善战兵卒!”
燕武戾王的王后是赵威后和赵惠文王的女儿。在燕武戾王离世当日,燕武戾后自缢身亡。
“朱襄虽然头发全白了,但还能在秦国掀起巨浪。”子楚坐在烧着草编祭品的火盆旁,注视着火焰道,“其实我想就算不告诉他,他也会自己发现,不如我们一开始就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朱襄并不是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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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间在朝堂上一直很沉默,从来不反驳国君的意见。燕王本以为乐间会和以前一样,没想到乐间居然破天荒的忤逆他!
燕王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恼怒,抽出腰间长剑,用剑托砸向将渠的脑袋。
旅途劳累,朱襄很快睡去。
燕国朝堂群臣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垂首的人抬起头,看到发须灰白的将渠佝偻着身子,头上的鲜血和脸上的眼泪将地面都打湿了。
燕王皱眉:“不是你说赵国失去了朱襄公,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将渠跪着爬到燕王面前:“君上,赵国的确衰弱,所以正好可以与赵国商议结盟,以壮大燕国影响,但断不可攻打赵国。”
“有饥荒的会是燕国。”
见子楚出来,蔺贽回头道:“你没告诉朱襄赵国的事?”
燕国本就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燕王哙被相国子之哄骗得禅位时,燕国差点被齐国灭国。赵武灵王为了不让齐国强大,派兵前往韩国,护送在韩国当质子的公子职入燕登基为王,是为燕昭王。
将渠脸贴在地上:“其他五国都没有因为赵国势弱而攻打赵国,反而向赵国伸出援手,他们就是要让赵国保持现在人心惶惶的状态,不让赵国重新有机会重新振作。燕国若攻打赵国,就是让赵国重新振作!赵人英勇善战,燕人不可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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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破燕国的城!杀掉燕国的人!抢光燕国的粮食!你们的家人就能活下去!”
铁头娃朱襄的挚友也是铁头娃的蔺贽道:“你看看他满头白发,再说一次?”
子楚很怀念在朱襄家的生活,哪怕老和朱襄、蔺贽争吵。
大部分燕臣跟随燕王离开,只有小部分地位不高的燕臣跟随乐间站在将渠身边,垂泪看着将渠捂着头上伤口不断哀嚎。
将渠的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从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了出征的乐毅将军。
“君上!君上!不要听信谗言,赵国不可攻啊!”大夫将渠劝阻道。
子楚苦笑:“就算再怎么隐藏,他也会发现。”
史料记载,赵军残暴,攻一城,屠一城,杀烧抢掠,燕国哀鸿遍野。
他声声凄厉,燕王头也不回,离开了朝堂。
他如此期望朱襄能进入秦国,除了朱襄是能让秦国更加强大的大才之外,这一幕也是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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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和田单这一对曾经的死敌都被各自的君王抛弃。他们被逼走的时候,家乡的人都跪地号哭。他们一同终老赵国,身死不能归乡。
赵武灵王为了搅乱他国局势,插手他国王位争夺,送公子稷回秦国当秦昭王,送公子职回燕国当燕昭王。他挑人的眼光真的是非常厉害。
“赵国虽然人心惶惶,但因长平之战中秦国归还了战俘,赵国军队还未伤筋动骨;现在赵王重用廉颇,有良将领兵;赵国人失去朱襄公正是心情烦闷的时候,有一个国家出兵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无论赵国贵族还是平民都会努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