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诩才华聪慧不输曾经的蔺相如,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朱襄道:“活该的是昏庸的赵王,不是这些为我申冤的民众。我不劝他们离开,真的等赵王命令他们的亲朋好友来杀他们吗?”
赵王支持他,并非相信他的话。正好相反,或许赵王是知道朱襄真的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在赵国拥有很高的声望的。
当大雪将整个邯郸城覆盖时,牢狱外的人终于散去,赵王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阿父肯定在想,如果门口真的出现了流血冲突,赵王肯定会立刻释放朱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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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了出来,但不是护卫的血。
朱襄摇头:“你已经尽了劝说之责。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该无限度地为儿孙承担过错。”
所以那位护卫说完后,拔出了剑:“我父我弟皆被朱襄公救回,只有我因驻守邯郸,未去长平。我押送朱襄公的囚车,无颜再见父兄。”
“我的脑袋你拿走,把朱襄公放出来!”
“阿父,朱襄就是这样的人,别生气了。”蔺贽帮气得直跺脚的蔺相如拍背顺气。
如果赵王想抓人顶罪,早就找了一个死囚冒充杀掉赵括的赵兵;如果赵王想平息此事,他会强势下令,赵括为秦兵所杀,死在战场,死得其所,至少在生命最后关头没有玷污其父马服君的荣耀。
廉颇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走,我们也出去,别让朱襄被人伤了。”
看到赵王的神情,虞信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确实是伯夫砍下了赵括的脑袋,但现在长平赵兵都争相承认是自己杀了赵括,赵王应该也不会去抓伯夫顶罪了。
可是赵王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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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端详赵王的神色。
虞信看着那个老人,不知道为何,说不出话来。
“走吧,走一步是一步。”廉颇脚步坚定地往外走去。
“把朱襄公放出来!”
别人能借着马服君的声望逼迫赵王惩处杀掉赵括的人,赵王也能利用马服君的声望让这些人闭嘴。
“是。”一个老妇人在仆人的搀扶下,终于挤了过来,“若我儿赵括是死在战场上,他就是死在秦人手中;若他不是死在秦人手中,他就是死在他自己手中。除了秦人和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该为他的死负责。老妪是赵括亲母,替不肖子向朱襄公赔罪。”
“就是我杀的赵括怎么了?!有粮食有马肉,他非要我们去吃土!吃人肉!难道他不该死!”
这一切快得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朱襄,他们活该,你管他们做什么!”蔺相如怒斥道。
言尽于此,也是友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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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坚信不该重用朱襄的虞信听到赵王的话都愣住了。
“呵,我等的君上是不是想要成为继周厉王之后的赵厉王?”廉颇抱着手臂讥笑道,“赵王要派人镇压愤怒的国人吗?可他能派出的兵卒,都是国人。他是要让护卫去杀他们自己的亲朋好友吗?”
朱襄走出了牢狱大门,对着一看见他就安静下来的民众道:“你们若为我死了,就是我害死你们,是我杀的你们!我只想救人,不想杀人,请回吧!不要玷污了我的追求!”
“是,赵括,该死!”他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然后使劲挥舞着拳头,满脸赤红,“赵括该死!赵括该死!我也有份,我也杀了赵括!”
“赵国这是要亡了吗?赵国这是要亡了吗!”赵胜哭骂道,“赵丹!你是要让赵国灭亡吗!”
伯父嗤笑了一声,道:“我不知道赵括那个疯子在想什么,我只知道,他该死!”
“伯夫,你不是留在了长平吗!”一个赵人挤进了人群,“为什么你要回来!”
“啊呸!”问话的老人突然朝着虞信的脸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倚靠着拐杖,坐到了雪地上。
人群们久久伫立在牢狱前,没有再喧闹,但也没有离开。
他破口大骂:“来啊,用你的剑杀了尔翁!尔翁的血会引来豺狼,吞吃奸邪小人的脏腑和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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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的神情除了慌张,还有愤怒和厌恶。
虞信抹掉了脸上的唾沫。他看了一眼牢狱门,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身去了王宫。
他挡住了那位护卫的剑后,握紧满是鲜血的手,对虞信抱拳:“我是赵人伯夫,赵括是我杀的,所有从赵国回来的人都能证明。请拿我的脑袋向赵王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