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懂得如何多的事。
秦王嘲讽完后,继续道:“水车建起来了,你不是说要用赵兵的兵器铸造农具?我同意了。”
他一想到白起替代自己成为秦王宠臣,夜晚就不断梦见当年自己差点被魏相鞭死的情景。
这句话化用“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出自李之仪的《卜算子》。词中虽写的是相思,但谁都知道,古人多用男女情比喻君臣情。李之仪这首词哀怨的是宋徽宗听信谗言将自己贬谪。
范雎越想越害怕,都考虑要不要逃离秦国了。
朱襄实话实说道:“蔺公光是教我《诗经》,都想把我一天三顿揍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教其他?”
他现在难道还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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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啊范雎,你自己因为魏相对你的怀疑而差点死去,你最厌恶无缘无故的怀疑,所以你怎么能无缘无故怀疑君上呢!
只是不知道朱襄是因为自己快死了才不惧怕秦王,还是在度过这次劫难之后还敢这样。
秦王的信又来了。
他想了想,让人将公子子楚叫来。
他匆匆扫了几眼秦王写的书信,头更疼了。
朱襄道:“他们游说失败后肯定已经全跑了,杀不了。”
白起额头上又沁出了冷汗。
朱襄家的始皇崽半夜驱车去找王翦嘤嘤嘤抱着大腿哭不要离开我啊,完全和他曾祖父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就是老秦人家的遗传。
秦王顺手将卷起的竹简敲到朱襄脑袋上:“养病,让相和去。”
“谢谢秦王,秦王是个大好人!”朱襄拱手高兴道,“我现在就去……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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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范雎怕得罪宣太后,不肯说得太深时,秦王委屈地问了好几遍“先生不肯赐教我吗”“先生终究不肯再赐教寡人了吗”,还对范雎说自己愚笨,得了范雎是自己祖上烧了高香。
秦王将书信收好,问道:“别贫嘴,你那水车修建好了?不塌了?”
范雎这么想,是因为他以己度人,自己就是睚眦必报的人。
这应该是秦王自己发明的速记标记,估计只有范相国看得懂。
秦国迟早会统一天下,他想为自家崽崽多做一些事。
哪些地方好种地,哪些地方能挖矿,道路应该建设在哪里不容易遭遇坍塌,如何将矿渣和修路结合起来……还有修筑能泄洪和灌溉的水利设施,林林总总治理和“开发”上党、野王地区的措施,从朱襄口中一一道来。
“这次又没用水泥,当然不塌。”朱襄辩解道,“失败是成功的阿母,下次我一定能成功!”
秦王身在长平,就在白起身边,还写信给自己,说白起不如自己,这是多么深厚的看重啊!
“君上会将朱襄带回咸阳,到时你再与他相见吧。”范雎很明白自己君上的恶趣味。显然君上非常期待公子子楚告知朱襄真相那一幕。所以他不会破坏君上的乐趣。
范雎思索了许久。子楚等候了许久,一句怨言也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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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汗珠,看向朱襄的眼神中潜藏着浓浓的敬佩。
子楚已经不顾自己脱了马甲会不会被朱襄暴揍了,他想现在就去长平,请求秦王不要杀朱襄。
老秦王在六国人心中和鬼神差不多可怕,但他实际上是一个很随和肆意的人。
子楚道:“朱襄每年都不主动祭拜神灵,家里人祭拜什么神灵,他就跟着去祭拜什么神灵。”
当范雎已经快被说客说服,要向秦王进言,让白起撤兵,并悄悄说一些“白起自恃功高,私下对君上多有怨言”的谗言的时候,秦王的信来了。
哦,朱襄说他不怕,他说他没几个月就要死了。秦王等着他被赵王杀,肯定不会杀他。
秦王大概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子楚解释道:“朱襄确实有些……性子有些过于随意了。相国可否派我去向君上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