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况吃到了麦粉做的饼，才会如此惊讶。

蔺相如沉默良久，也长叹一声。

春秋秦穆公时，秦穆公爱惜人才，怜爱百姓，祭奠普通军士，即便他毁掉了自己一手缔结的秦晋之好，在位时也有许多人称颂他的仁德。

蔺相如的脸色立刻变得灰白：“你这么说，那你说哪一家君王行？！难道是秦王？？你忘记秦穆公的三良殉葬了吗！”

朱襄注意到这一点，心中难免又有些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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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况道：“你会帮？你怎么帮？周王室倾颓，覆灭在即。而后无论哪国取代周王室，朱襄若能被重用，定能活无数人！赵先王对你有恩，你可以把自己、把你一家人绑死在赵国，这是你的小义；但你不能为了报恩，让黎民苍生失去活命的机会，这是违背大义！“

“做什么夜宵！夜里不能多吃，会积食伤身！”

荀况笑道：“虽我是儒家，也没苛刻到要让如此年幼的孩子恪守礼仪。”

嬴小政抱着小小的老虎玩偶，不知道该怎么玩，凭借本能把玩偶压扁又扯开。

雪让人拿了一个缝得歪歪斜斜的老虎玩偶来，塞到嬴小政怀里，让嬴小政自己玩。

荀况眼神毒辣，只跟随了朱襄一日，就看清了朱襄施展抱负的困境。

虽然城门已经关了，但以蔺相如的权势，蔺贽晚上仍旧可以回城归家。

半晌，他叹气道：“继续吃饼吧。”

蔺相如看着傻乎乎拉扯玩偶的嬴小政，眉间的褶皱稍稍舒展开来，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不过这种“自愿”，谁都知道不可能真“自愿”。所以王公贵族选择殉死的人时都比较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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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一定还有更多的本事，但这些本事全都会影响贵族豪富的利益——庶民生活变好，与贵族的生活差距变小，这也是影响贵族豪富的利益。要施展他全部的本事，必须要有一位既拥有远见卓识，又能压制住朝堂的雄主成为他的后盾。

他此次西行，就是去了秦国。

朱襄要教更多的人种植比小米、黄米更高产的大小麦，他一个人在家中做麦饼是不够的，必须要官方出资在城镇村落建造公用的石磨，并在拥有田地最多的贵族间推行食用面粉；

“你们可以吃饱后再走一会儿？哎哟！”

谁曾想，秦穆公死时，居然让一百七十多人“从死”，其中还包括奄息、仲行、针虎三位良臣。

两者的区别，就是前者是把殉葬的人当牛羊猪狗等祭品；后者承认殉死的是人，甚至还是自己宠爱的人。

蔺相如只好在朱襄家中睡下，但把蔺贽赶回家和老妻报平安。

羊肉泡馍很美味，羊肉烫韭菜也非常鲜嫩可口。荀况一不小心就吃得过饱了一些，拉着蔺相如陪他散步。

但他的小脑袋虽然告诉他这时候需要思考，但他思考不出来，于是，他只好垂下脑袋，继续吃舅母用筷子撕好的羊肉。

蔺相如提起秦穆公，是提醒荀况，秦穆公生前一直保持着仁德贤主的模样，死时却翻脸让贤臣陪葬。谁能保证，现在的秦国国君不是他老祖宗那样伪善的人，嘴上吹得天花乱坠，行为上却迫害良臣，甚至让良臣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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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政儿就是可爱！

蔺相如皱眉：“你整顿饭都在想这个？”

两位闲不住的老头没走多远，就围绕着朱襄的宅子绕圈。

荀况沉默不语。

“少喂点，小孩晚上容易积食。”朱襄避开这个话题，提醒雪。

秦国并非一直在士子中名声都很差。

秦穆公开创了秦朝的客卿制度，那时候各国人才都蜂拥而至，愿意为秦穆公效力。

蔺相如很想问朱襄要如何背起他和荀况两人，但看在朱襄一片好心的份上，他稍稍给了朱襄一点面子，让朱襄陪着一起散步。

“现在或许还没有这样的雄主。”荀况最终叹息道，“他寻得那样的雄主前，请保护好他。”

政儿吃肉的时候表情太惹人怜爱，雪有些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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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道：“缝得不好。政儿勉强玩着，之后舅母给你缝个更漂亮的。”

朱襄好奇：“你缝的？一日便缝好了？”

荀况道：“朱襄的才能在于种田和饮食，皆是活民利器。他必须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