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也不会抛弃他。
“啊,有。”朱襄愣住,解释道,“孩子是生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长相应该和生母相似。只是男女有别,除非男生女相,否则那孩子肯定与自己生母同父同母的兄弟长得更为相似。”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外甥不是普通的人类幼崽,是始皇崽啊!
雪解释道:“他长得像你,我们养他,他以后就是我们儿子。良人,我想养一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嬴小政并不在乎阿母有男宠的事,他只在乎唯一的阿母能不能如现在一样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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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的表情有些傻:“啊?”
雪发出了仿佛女高音般的尖叫,吓得在门口偷听的蔺贽一脚踹开门,赶紧冲了过来。
雪护住孩子道:“这孩子,我养了。”
嬴小政偷听到了此事,在梦中进入了有着未来自己虚影的房间后,知道他的愚蠢将自己逼到了生死边缘。
他这个求助的神情刚露出来,雪就噗嗤笑出声:“果真像。”
朱襄心里对长姐春花酸透了。
这位男子是“未来的自己”,已经登基为王,统一天下为皇帝,正巡游天下的“秦始皇”。
……
于是他挨了恼羞成怒的阿母狠狠一巴掌,于是那商人当着他的面与阿母苟且以嘲笑他,于是那些奴仆们在主人的纵容下开始克扣他的生活;
朱襄话未说完,雪一把抓住了朱襄的胳膊:“等等,什么外甥肖舅?有这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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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好像无法成为你了。”
嬴小政不断对别人诉说自己的身份,但所有人都嘲笑他异想天开。
比如他的阿母将对他造成的伤害,他也一定可以改变。
朱襄话未说完,就被雪高声打断:“良人!你还记得春花曾经做过的事吗?阿父阿母劳累而亡,你也悲伤病倒,她居然卷走家中所有财物离开,与阿父阿母不孝,与你不悌。如此不孝不悌之臧获,你还要养她的儿子?!”
桌上有滴漏计时。嬴小政每次能在房间内待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中,他学识渊博,思维敏捷,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嬴小政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小木勺,就着朱襄端着的碗开始吃蒸鸡蛋。
这时候他只能示弱唤起阿母的慈爱,才能免于死亡,才能在未来回到秦国,去延续他梦中的壮举,甚至比梦中的自己做得更好。
……
“让我仔细看看。”雪一把将孩子从朱襄怀里抢走,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小孩的脸。
他也确实改变了未来——他现在就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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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原本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天赐的神通。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可能不是什么赐福,而是诅咒。
雪不断揉着自己的耳朵,满脸不敢置信。
小孩先垂着头,小拳头握紧,然后猛地抬头,带着哭腔高喊道:“我是秦王之玄孙,秦王孙公子异人之子嬴政!我不要认别人为父,我不能认别人为父!”
朱襄疑惑:“雪,你这是……不生气了?”
之前她得知小孩是春花所生,一直心怀不满,没有好好打量过这个孩子的相貌。
嬴小政还真被香醒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悲哀和痛苦。
他劝阿母洁身自好,他威胁那与阿母私通的商人掂量清楚阿母和自己的身份,他训斥那些欺他年幼而轻辱他的奴仆;
朱襄怀抱着他晕倒的外甥,眼皮子一翻,也晕了过去。
她将孩子放在地上,自己蹲在地上再次仔细上下打量,还把孩子转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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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一边睁开眼睛,肚子咕噜噜叫:“饿……”
喊完之后,小孩或许今日所受刺激太多,小小的身子一软,晕厥了过去。
夫妻俩蹲在地上面面相觑。
蔺贽知道朱襄大概又要在雪面前失了颜面,为了不让好友难堪,故意避开,在门外马车中等朱襄和雪商量好再去叫他。
嬴小政曾洋洋自得,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便一定能改变未来,改变那些“未来的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经受过的痛苦遭遇过的背叛。
可一旦离开了梦中的房间,嬴小政所有深思熟虑都变成了孩童对母亲将要抛弃他的惶恐,行为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良人!良人你怎么良人!”
“确实像。”雪的神情缓和。
晕了晕了,咕噜……
雪把小孩转过身,面向着朱襄道:“怎么这么小声?快,快叫一声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