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扭曲,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什么?!难道这孩子是春花的?!”
雪眉头紧皱:“良人,他是……”
蔺贽笑道:“我记住了!”
蔺贽摆摆手:“你去忙。放心,我已经吩咐人去寻丢孩子的人了。那个妇人跑不远。”
朱襄:“……自己去舀!”
蔺贽乐道:“我不信,是他依从你的意愿才是吧?”
朱襄抱着小孩来到浴室中。
朱襄叹了口气,耻于说出口。
小孩扬起小脸,擦去尘土的脸蛋又黄又瘦,看着不像是经过良好对待。
蔺贽阴阳怪气地笑道:“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家亲戚的孩子?”
“是,我是你舅父,别害怕,我带你去找你阿母。这次我一定、一定……”朱襄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说出要“一定”什么。
朱襄看着小孩摔到地上擦破的手掌,重复道:“先上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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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非常想将小孩彻彻底底洗干净,但看着小孩强装平静下的慌乱,又想着立刻就会出门,他还是只为其擦了一遍身体,换上自己的细麻布短袖短裤,然后给他擦药,连头发都没洗。
“舅父先给你换身衣服。我们吃点热食,就去找你阿母,好吗?”朱襄轻声道。
雪终于动容,她拱起双手,身子微屈:“谢蔺君子。”
他知道朱襄脾气好,心肠软,就算遇到这等事也不会想着太过激的手段。但作为友人,他很想越俎代庖。
朱襄飞起一脚踹蔺贽腰上,蔺贽没躲掉,捂着腰痛呼。
蔺贽拍了拍腰间的脚印,对朱襄和雪拱手:“是我之错。雪姬,我是笑话朱襄,没想太多。”
浴室建好后,立刻被雪占据一半用来洗衣服洗菜。朱襄嘟嘟囔囔许久,也只争取到了“嗯嗯嗯,你洗澡的时候我不进来洗衣服”的待遇。最终,朱襄只能改了自己不算洁癖的心理洁癖,接受了这个现实。
小孩肯定不常洗澡,身上污垢很多,指甲里全是黑的。
朱襄抱着异常乖巧,和刚才歇斯底里哭泣的模样判若两人的小孩,走到吃饭的堂屋内。雪已经让人把羊奶羹热好端了上来。
甲士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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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嘴唇翕动,到底顾及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进去再说。”
小孩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跑:“我要回家,我不要成为其他人的孩子,我是秦……啊!”
不一会儿,有佩戴着长剑的甲士匆匆进门。
蔺贽这乐子人为雪解惑:“信中说,她现在跟了另一个富商,这孩子是个拖累,恰好打听到朱襄如今家境不错,又迟迟无子,就把孩子赠送给朱襄,还让朱襄记住她的恩情呢,哈哈哈哈!”
朱襄尴尬道:“嗯。”
雪道:“一切依从良人意愿。”
他将还在呆滞中的孩子抱到怀里,转身往门里走,心里骂骂咧咧。
……
但以他身上的绢布衣服即使皱巴巴脏兮兮,也不是贫寒之家能用得起。所以这不太良好的对待,恐怕和家境没关系。
朱襄瞪了蔺贽一眼,仔细打量紧紧攥着他的外袍,表情呆滞,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抛弃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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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朱襄真的想一跺脚,仰天长叹,念出那一句经典电影台词。
小孩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闻到了奶香味,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木勺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小孩说话很利落,但腿脚偏软,跑了几步立刻摔倒在地,滚了几圈,脸上身上全是尘土。
朱襄赶紧跑上前,将小孩扶起来。
“不哭不哭,我带你去找你阿母。”朱襄不顾小孩身上脏,将小孩护在怀里,用袖子给他擦脸,心疼不已,“别害怕,我是你舅父。‘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我是你阿母的亲弟,不是坏人。”
蔺贽乐呵呵地跟着朱襄进屋。等关上门后,他嘴十分欠地道:“早听你提起过你那黑心肠的长姐事迹,没想到今日还能碰巧亲眼一见。”
小孩紧紧抓住朱襄为他擦脸的袖子:“秦、秦风?舅父?”
蔺贽道:“这倒是。如果找不到那妇人,你会同意收养那个小孩吗?”
天气较凉,又要立刻出门,朱襄说是给小孩洗澡,其实只是用热水给小孩擦擦身体。
朱襄心里越发难受,难得在心中骂了句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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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看了一眼朱襄怀里的孩子,回头吩咐仆妇烧水做羹,羹中加些羊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