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就被势不可挡的浪头冲拍得当头砸进了海水中。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蔺高澹拼命扑腾，却无奈因为腹内汹涌的痛意使不出多少力就再蹬不动，反倒因着呻吟呛进一串串气泡。

“秦...秦斋！呃－”

“嗯——唔咳”

“痛...好痛！”

蔺高澹憋得脸都发紫，体内两种本能反复拉锯，他却连呼救也不能。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不停的吸着肚子划水，分娩的欲望却一次次令他停下来憋着气往下使。

他的腿在水下没了束缚，海藻般越岔越大，随着水流不住摇摆。蔺高澹昏昏沉沉的半趴伏在水面上，肚腹里一阵阵收缩挤压，他偶尔微弱的扑腾两下，继而又沉下去些。

秦斋那边本来一直盯着蔺高澹动静，只这一个大浪他不得不沉着腰蹿过，才一个回头就再看不着人了。

他吓得几乎六神无主，往最后看着人的地方拼命划水。游了许久一直见不着蔺高澹浮上来，秦斋再顾不上浮板，跳进海里大睁着眼睛使劲瞧。

海水沙沙灌注进眼睛的刺痛激得他眼泪止也止不住，整双眼睛都显出充血的赤红。好在终于让他看见了几乎只剩下些微本能反应的蔺高澹。

秦斋几步游过去，卡住人两边腰就往上送，好在蔺高澹大概只是痛得意识模糊，浮出水面呛了两口水就恢复了神智。

随着秦斋将自己半个身子托出水的力道，蔺高澹只觉得方才水里一通劲都白使了。分明自己下腹都塌下去了不少，浑身的憋闷却反倒更明显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蔺高澹悄摸伸手往自己下边探，脸色登时微妙了起来。

潜水服已经被明显顶出一个浑圆的弧度，也是多亏了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才不至于直接掉进海里，或是因为无法呼吸而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

但同样拜这身衣服所赐，它的弹力已经被完全撑到极限，任凭蔺高澹怎么使劲孩子也再挤不出半分，甚至反倒被压迫着又堪堪钻回产道里。

“唔...别挤呃——好痛...”大概是又一阵宫缩袭来，秦斋明显感觉怀里那人又扶不住了，不断地挺动着呼痛。

“我使不上劲，小斋...呜呜，你带我上去吧，肚子...我的肚子太疼了呃——”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蔺高澹就再也忍受不住，死死扣住了秦斋的脖子，浑身力都卸掉了，听凭人把自己搀着往岸上带。

几乎是被半扶半抱地架进更衣室，蔺高澹又犯了难，死活不给秦斋陪自己换衣服。

笑话，要是让他看见孩子头都掉一半在屁股里夹着了，自己这门就别想出了。

把人赶出去，蔺高澹这才呲牙咧嘴地往下褪紧绷在身上的潜水服。

他把半个身子斜撑在更衣柜上抵着，提着气把紧勒着大肚的衣服扒掉。被挤压的痛苦让他忍耐得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过了粗壮的腰腹处，剩下就容易了太多。

蔺高澹把整件衣服从小腿间踢掉，带出一股黏黏糊糊的液体，稀里哗啦的。他脑袋抵着柜门，一手托着肚子，迈力地伸出另一只手往后边探，果然在一阵黏糊中摸到了一颗毛刺刺的小脑袋。

他卡着小家伙的头，往下憋着使了两次劲，又试着缩着屁股把它往里边塞。

左右小家伙都不动，确定了它不能稍微进去些，也确保了它暂时掉不出来，蔺高澹这才算是略放了心。他也没敢穿内裤，憋得慌，只大剌剌把外裤提得很低，就迈着蹒跚的鸭子步缓慢走出去了。

秦斋一见他出来就三两步赶忙来撑着他，也是难受的不行，蔺高澹也乐得把大部分体重都过到人身上。

“呼...呼，小斋，我想买...”蔺高澹难得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几个音全被他吞了进去，秦斋听了半天依旧一头雾水。

“好，去买。不过你说的是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