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念美术吧,人生就一次,没有人可以决定你怎麽过,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林黛丢下这句话推开玻璃门,进去院内。
她说的话,像是父亲徒手为我扳开鸟笼,我多了份冲动。但很多年後,我才领悟到对林黛的感情,不过就只是个渴求认同的投影。
後来,我和林黛开始交往,秘密地,以为没有任何人知道。有时候我们会在医院楼梯转Si角,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放任彼此的双唇互相黏合、摩擦、分开、再黏合。每当我吻上林黛时,脑中会浮现父亲的身影,我只好更激烈些,直到林黛皱着眉将我推开。
「你g嘛?」
「什麽?」
「算了,没事。」林黛嘴角渗出血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恩,我们还是别在一起吧。」
「为什麽?」我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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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Ai浪费时间,我没空。」
「那你一开始为什麽要接受我?」
「没什麽T验一下而已,但我还是觉得赚钱快乐。」
「……」
「但我还是可以跟你出去吃饭。」林黛的眼神,从认识到现在没改变过温度。
「单纯为了吃饭?」
「恩。」林黛耸耸肩,头也不回的走出楼梯间,末入视线边界。
我以为人与人的关系结束,是像我和林黛这样,彼此的交谈变少了,眼神交流也变少了,一个遥远又无力的感觉,如锁链般拴住我每一寸肌肤,像是探出头的青鸟,又被迫要缩回鸟笼。然而,真正的结束,是林姐亲自让我T会的。
林姊走了。永远地。
我花很久的时间,才回想起林姐跟我的最後交谈,回想起交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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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林黛吗?」林姊问。
「我也不知道。」
「那你喜欢画画吗?」
「当然。」
「你真的是很糟糕的男人。」
「为什麽这样说?」
「因为你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林黛,却可以勇敢冒险去追,但你真正喜欢的画画,你却站在原地不敢行动。」
「你怎麽知—」
「我羡慕你们,羡慕你们都能找到热Ai的事情活下去,」林姊淡淡苦笑,「而我好像永远找不到。」
想起对话的那个晚上,我跟父亲摊牌,透漏自己想改念美术系的意愿,也换来的一连串的家庭革命。最後我依旧是失败了,在众亲戚的百般劝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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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笼外的天空,依旧蔚蓝,而我依旧待在鸟笼。
在鸟笼原地踏步,顺着社会所期待的,浮浮沉沉,到三十好几岁,然後重新遇见了「他们」。
在大北电的会议室中。
遇见「活着以自我为中心的林黛」,与「少了栽培的梁哲翰」。
我三十五岁,重新与林黛相遇,那刹那我才意识到,我永远都在重蹈覆辙,像是我根本不Ai我的老婆,打从一开始就不Ai,也像是根本不Ai现在工作,压根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大北电,整天盯着上万笔数据分析时,总会有某几个跳脱现实、进入幻想的片刻,幻想自己如果可以提起画笔,埋首自己热Ai的事情,是不是日子会b现在更快乐些。天知道。
大家族亲戚间的竞争,是相当激烈的,进入大北电工作,足足让父亲在亲戚间炫耀了一整年。我无法摆脱父亲的认同感需求,这个多年来的束缚,连自己都感到厌恶。其实都是自己选择的。
「你们公司有个叫温雅英的nV孩子,刚好是我朋友的nV儿,可以认识一下。」父亲首次提起时,我以为只是他生意上拉近距离的话题。
殊不知,踏出一步,就无法回头了。几个月後,父亲与温爸爸在谈话间,开始会出现一些「以後就是亲家」之类的玩笑话,於是我明白了父亲心中所盘算的。
「爸,我还不想结婚。」与父亲的交流,永远都只有在晚餐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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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结婚?」父亲皱眉问。
「恩,我还想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