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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太傅发疯日常》(2/2)

太傅虽老,尚能战也。

扮作阿效的阿尚,一路登上太之位,虽亦是阻力重重,但至少没人可以拿男女之分作为质疑她一切功绩的开场白。

争执声一时消散,圣册帝却未有立时敲定封赏之事。

葛宗此一事,其于和州立下的诸多功劳,和州上下亦皆有目共睹。”

而没有弱的敌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今日是县主,明日便能成为和亲公主!

但也有人委婉称,徐正业之事未平,此时封爵,为时过早。

“投什么军?”褚太傅冷笑一声:“老夫记得,当初圣上曾发告示,其上有明言——以反贼徐正业首级献者,无论士庶,皆赏金万两,授官三品。以其麾下其他祸首首级献者,亦赐官五品。”

以女儿家的份……

况且太傅疯则疯矣,却也总能给人歪理正说,据歪理而正面力争之……时常对手都会被他绕去,吵至中途忍不住反省一下自己。

若说她擒杀李逸,或是李逸在败逃的路上已经负伤,她才得以侥幸捡下此功的话……那杀葛宗又当作何解释?

至太傅开启发疯先河以来,尚无人能从其手中讨得半分便宜。

殿内百官神各异,相互换起了神。

常阔必已待她生隔阂,甚至有可能已同阿尚这个旧主相认,京中已无其肋……行赏之事,她尚要好好思量,不能大意。

帝王不想立刻决策时,便需要有不同的声音。

最后:“朕也早已令人秘密前往和州查实,此事不虚。和州城得保,常家女郎功不可没。”

横竖不过一个小女郎,一个武官之职而已,说不定便如昙一现,很快再无人注目了。一鸣惊人间乍然世,而又后继无力乍然消匿的例也有许多。

此等近乎横空世的将才,又是女——

他为天近臣,天态度不明之际,他不宜多言。

说罢常阔,自然也要说那常家女郎。

她能理解前的哗然,及这些文武百官的震惊。

众声各异中,也有许多人秉承公正态度开:“常大将军及其女,不惜己力保和州,又及时平定李逸之,此两桩皆为大功,自当厚赏!”

殿内的议论仍旧无法休止。

也好,不愿为拘于墙之内的女官,那便自在驰骋沙场的武将吧。

冠冕之下,短短数月又添了白发的女帝微阖目一瞬,再开时,打断了殿内的喧嚣声。

或者说,方才那些争执与反对的声音,正也是她所默许的。

可若皆是实情,那她一个闺中女郎,究竟何来如此滔天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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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常家女郎也并非军籍之,更不曾投军……”

至于如何赏,对如常阔此等已领一品骠骑大将军之职的武将,赏赐不外乎是金银田宅,再些,便是封爵。

“值此非常之时,现此非常之才,何尝不是上天庇佑大盛之兆?”

“县主?”一直未说话的褚太傅抬眉看向那人:“既是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纵要赐封,也当封个武将之职,县主算是什么驴不对嘴的赐封?”

“依老夫之见,非但要赏,更当厚赏,如此方可激励天下有才者献报效之心!”

“自古以来,怀大奇才者,向来寥寥无几!既是天公降才,何分男女?”

正如魏叔易所料,接下来的褚太傅,字字句句皆在为常岁宁而“争”。

女帝的声音没有起伏,听来只有威严与公正。

“试问这葛宗如何不算徐正业麾下祸首之一?”

也罢!

“反之,有功不赏,只会使人心凋敝,如若酿此等大过,今因区区偏见,而持反对之言的诸位,可担待得起吗?”

话已至此,他们若再为此争执下去,倒显得气量狭隘。

或者说,太傅于朝堂之上“发疯”,本也是常态……这发病之兆,要从其接任礼尚书时说起。

所以,阿尚是想借此来同她证明,从前是她错了吗?

圣册帝静观此一幕,面上没有丝毫起伏。

于是她提起了论功行赏之事,询问众官员意见。

“武将之职……女怎能领武将之职?”

不想当女官的原因,是因为想武将吗?

魏叔易神微动,似有一丝笑意。

那些持反对态度的官员叹气揖手,退回原位,不再说话。

女帝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如今政事庞杂,局面飘摇,揭竿而起的声音越来越多,她的心神注定不能只为一件事而停留。

这葛宗据闻极为残暴勇勐,如此凶悍的敌人,那般凶险的战场,又何来“捡功劳”的可能?

甚至有人将这位老太傅的抬杠言论,专门整理成册,在文坛广为传,了个什么集来着?记不清名字了……但分明该叫《太傅发疯日常》才对!

无论对面是敌是友,凡是说了让他听不顺耳的话,便直接开呛。

有人提议,可赐封其为一方县主,以表褒奖。

再者,其威望声名在此,资历与人一样老,又门生无数,一言一行都极有分量,且越是这“吾辈文人绝不与这浊世同合污”的倔劲儿,反而越得那些文人官员学们拥护。

褚太傅苍老的声音传遍大殿:“这告示之上已经写明,既然无论士庶,又何谈区区有无军籍,是男是女之分?纵不论常家女郎擒杀李逸之功,单凭一个葛宗之首级,已足以赐封五品将官!”

但有褚老太傅在……何谈不能替她争回一个应得的武将之职?

“……”

这就是给一个在战场下立下了大功的女娃最大的封赏?简直是笑话!

而现下,她只是用了原本的女儿家份,去了与从前一模一样的事而已。

“这……”那官员不禁语结。

所以……

与其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倒更像是“它呢,贬官拉倒”。

历来,于朝堂于战场之上,女行事,总会招来更多质疑,面对更多阻力,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一……这也正是她当年选择让阿尚变成阿效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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