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侠，你这些时日天天早出晚归，前天和昨日都没回客店，看你神色，是两天不眠不休么？这怎么撑得住？无论在寻的是什么，都早早歇息吧。”
傍晚时分，止戈客店柜台内一shen青衣的瑾娘看着谢予安风尘仆仆的疲惫面孔，忍不住出言相劝。
谢予安知dao她是好意，却只叹了口气。
——带了慕天清帮他pei制的药wan回到饺子汤，已有一个多月时间。
容昭化魔一事实在无法大肆宣扬。冯放虽不知容昭出了什么事，但看谢予安焦急，也一dao回了饺子汤，与文夏、王芳草一同想法寻觅。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众人想方设法日夜搜寻，却没看到任何一点痕迹。
虽白瑶用寻迹术帮他确定了容昭此刻是在饺子汤方向，以容昭的心思推断，他也确实应在此chu1不远。但，饺子汤边陲都是荒山密林，又有谁知dao容昭到底藏在哪一块山腹中了？谢予安知dao容昭尚有神智的时日过一天便少一天，不由得越寻越是煎熬。
但他此刻确实疲累得厉害，回了瑾娘这难得的安稳客店，便觉腹内饿得发空。他寻张桌子坐下，请瑾娘帮他取些点心垫饥，终于又忍不住问瑾娘dao：“……能和我说说他么？你认识的魔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知dao容昭曾帮瑾娘出手除去她shen恨的昆仑秦总guan，而瑾娘对容昭则是既感念尊敬又遥遥相思。此刻他满心是容昭，也忍不住想知dao容昭更多的模样。
瑾娘本来送过了点心茶水就想离开，听他这一问，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声：“魔主是谢少侠重要的人吧。”
谢予安并未隐瞒，嗯了一声。
瑾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又微笑dao：“看来谢少侠也是魔主重要的人呢。…你既想听，我也确是无人可讲，也便说说吧。”
说着，瑾娘回shen从墙边拎起一个小小的红泥酒坛，拍开泥封，一gu辛辣烈酒的味dao便飘了出来。
瑾娘举起酒坛，饮了一口，温婉秀丽的脸上显出一片追忆的神色来。
“…我认得他，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谢予安转tou打量着她，心知修士未衰颓前看不出年纪，这看起来青春温婉的女老板原也不年轻了。
“那时…我妹妹死了。”
瑾娘又仰tou饮了一口烈酒，继续说了下去。
“我妹妹那时只有十六岁…有了几分气感，被宗门送去昆仑zuo杂役。我想和她一起去，却没被选上，只能叮嘱她自己小心。…她是个没经什么事儿的年轻姑娘，被guan杂役的总guan侮辱，一时想不开，给我留了封信，说失了shen丢了脸无颜苟活，竟投水死了。”
谢予安“啊”了一声，想到那年纪轻轻遭人凌辱的小小女孩，只怕就和谢莹莹一边大，心中一片恻然。
“我接到书信，赶去昆仑，连她的尸骨都没敛到……我哭了三天三夜，心里只想，傻丫tou，你挨了欺负为何不与姐姐说？什么无颜苟活，zuo下禽兽不如的恶事的东西才该无颜苟活。他都没死，你死什么？…我却再没法把这话和她说了。”
听着瑾娘讲述，谢予安心里一酸，说dao：“你说得对，总有人说女子受了凌辱就毁了一生，其实若撑过去…未必没有机会报仇，之后或许还有新天地。”
瑾娘听了这话，抬tou看向谢予安，涩然一笑：“谢少侠果然与魔主的想法亦是一样。…那时我越想越痛，越气，心想我好好的小妹已死了，zuo下恶事的坏人怎么便好端端的无事？我是个弱女子，也至少要教他shen败名裂才行。我便打算印些纸页散开，索xing把那姓秦的zuo下的恶事告诉越多人知dao越好。”
“这倒是好主意！”谢予安忍不住夸赞，又问dao：“可那姓秦的怎就一直好端端坐在那主guan位置上？”
瑾娘叹了口气。“我是后来才知，原来那秦总guan背后是位昆仑掌峰，那掌峰护着他作恶。我在昆仑山脚店里买纸写传单，谁想竟lou了消息，被那手眼通天的掌峰发觉，竟有人上门来杀我…我一个弱女子一路逃，也是运气好，躲了几次要命的夜袭，竟让我一路逃到了这饺子汤的边陲。”
谢予安“啊”了一声，忽然恍然：那无恶不作的秦总guan背后实际是掌峰张缘。张缘要秦总guan为他物色如林亭林lou那般的“材料”，原就是沆瀣一气，却怪不得将这恶人严严实实护着了。
瑾娘又说dao：“被追到这里，我也是山穷水尽，最后无法，索xing示弱色诱了那杀手，在…那zhong时候，找机会干掉了他。”
谢予安轻xi一口气，不禁对面前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瑾娘说得简单，然而，他几乎想得出当时的情景：这柔弱女子在男人神魂颠倒之际，手里握的或是金簪，或是尖角石块…鲜血横liu的男人惨叫着，从她赤luo的shen上翻下来。
“我正埋尸首，见到魔主走过来。”瑾娘遥遥回忆着。“我哪里想得到他就是魔主，生得那么俊，风清月朗的，看起来就像个走错了地方的玄门少侠似的。我还叫他赶jin走别luan凑热闹。他说，‘小姑娘xing子不错，缺什么东西么？‘”
“我说，缺钱。他就笑得ting开心，丢了个金元宝给我，还给了我一张传讯符，说有事找他，他若心情好，或许肯帮我一次。——那时我还不知他是什么人，但想想也不敢回中原，反正钱是白来的，就索xing就在这儿盘了个客店住下了。”
谢予安听着瑾娘口中的旧事，忍不住问：“当年就叫止戈客店？”
“是呀。”瑾娘点tou。“既然是我的店，就得我来立规矩。来了店里住宿还喊打喊杀zuo什么？”
“当年他们听么？”谢予安好奇地问。
“当然不听。”瑾娘面上微醺，笑意盈盈。
“但是不听我也要guan。有人打架，我便花钱雇人把他们往外丢。原本想着，那人给我的元宝挥霍光了我也就该走啦。谁知dao，这不许打架的规矩讲久了，倒有许多客人偷偷给我多留钱钞。这生意也慢慢zuo起来了。”
“就这么过了几年，有一天，我正在后厨煮面，大堂里又有人叮叮咣咣砸桌子动手了。我气到不行，冲出去骂他们，他们举着刀就冲着我砍过来。店里也有人护着我，乒乓luan成一片。——正在那时候，他忽然从屋外走进来，说，‘店里不许动武的规矩不知dao么？’那起先动手的两人便恶狠狠地说：‘老子的事，你这小白脸guan什么闲事。”
谢予安一愣，想到竟有人叫容昭zuo小白脸，心底一直萦绕的酸疼中竟多少浮上些好笑。
又听瑾娘继续dao：“我追过去看，他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人扯了出去，当场砍了脑袋，挂在树梢上。”
“他shen上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衣服，一滴血也没染，又走回来，对我这小店大堂里所有人说：止戈就是止戈，以后再有哪个敢动手，脑袋立刻挂去门外。这时候终于有人认出他来，喊了声魔主，齐刷刷跪了一片…我这才知dao，他就是传言中那个无恶不作的魔tou。”
瑾娘一边喝酒，一边笑。
“但我那时候就知dao了，他是个好人。饺子汤这zhong地方，不立规矩，团团luan斗起来，死伤只有更多。可要立规矩，不用人命哪里立得成？我也听说过这饺子汤还叫混沌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当真是妖魔横行，哀鸿遍野…现在我一个弱女子都在这里开得成客栈，难dao还不安宁？”
“知dao他是魔主后，我也极少见到他。二十多年，他shen居简出，平常人哪里见得到他面。这些年间，我不敢回昆仑报仇，这些年也曾雇些杀手去，却一直没什么结果。年前，他在我这店门外经过，见了我，就笑了一句，说：‘小姑娘竟还在。’便走进来，向我要了壶酒。”
“…我哪里是什么小姑娘了。”瑾娘忍不住笑了一声。“虽说连那一把胡子的昆仑宗主都只怕是他后辈，只是看着他的模样，就总会忘了他年纪。我心想机会实在难得，就忍不住和他提了我妹妹的仇。虽是二十年前旧事，我又如何抛得开，忘得了。…他脸上冷冰冰的，说失shen那zhong小事何必tiao河，起shen就走。我心想原本也不能多求他guan这zhong闲事。结果…”
“他竟真的记在心上了…”瑾娘的笑中带了泪，又举起酒坛，仰touguan了一口。烈酒入hou，瑾娘温婉的脸庞上泛起一片红云，忽然又重重地把酒坛往桌上一砸。“他怎么就只喜欢男人！但凡他对女人有点兴趣，老娘拼了死命也要爬他的床！”
瑾娘这话声音大了些，旁边另一桌的酒客听了见，回tou大笑dao：“饺子汤里这么多女修，有几个不想爬魔主床的，原来老板娘也不例外！”
“少说废话！”瑾娘一拍桌子站起shen，晃了晃，险些摔倒，又高声笑骂：“你是男人又怎样，魔主又看不上你！”
一时间，小小的客店内轰然大笑。在nuan黄灯烛的摇曳间，竟显出几分近乎不真实的平安喧嚣。
谢予安怔怔地握着一个茶杯坐在桌边，忽然想，容昭总说这饺子汤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可有他在，这原本一片混luan杀戮的地界，当真成了平民也可容shen的居所。
坐镇饺子汤，以杀止杀守着这片秩序的魔主，从来都是他仗剑直行的师兄。无论外表如何天翻地覆，他骨子里又何尝变过半点模样。
只是，他此刻…又到底在何chu1呢？
思及默默离去，将自shen锁入黑牢的容昭，谢予安心里nong1重地一酸，虽已几日未睡，shenti疲惫不堪，但仍旧舍不得将这宝贵时间拿来休憩，只想再出店门寻下去。刚站起shen，方才瑾娘说过的一句话倏然在他脑子里震了一下。
“老板娘，你…有他给你的传讯符？二十多年前的？”
谢予安思及此事，心神猛地一震，手指痉挛用力，将掌心握的茶杯nie得“啪”地一声碎裂，瓷片纷纷刺入掌心，鲜血迸liu。他连运灵息护住手掌都不记得，只颤声问：“可用过了吗？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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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止戈客店柜台内一shen青衣的瑾娘看着谢予安风尘仆仆的疲惫面孔，忍不住出言相劝。
谢予安知dao她是好意，却只叹了口气。
——带了慕天清帮他pei制的药wan回到饺子汤，已有一个多月时间。
容昭化魔一事实在无法大肆宣扬。冯放虽不知容昭出了什么事，但看谢予安焦急，也一dao回了饺子汤，与文夏、王芳草一同想法寻觅。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众人想方设法日夜搜寻，却没看到任何一点痕迹。
虽白瑶用寻迹术帮他确定了容昭此刻是在饺子汤方向，以容昭的心思推断，他也确实应在此chu1不远。但，饺子汤边陲都是荒山密林，又有谁知dao容昭到底藏在哪一块山腹中了？谢予安知dao容昭尚有神智的时日过一天便少一天，不由得越寻越是煎熬。
但他此刻确实疲累得厉害，回了瑾娘这难得的安稳客店，便觉腹内饿得发空。他寻张桌子坐下，请瑾娘帮他取些点心垫饥，终于又忍不住问瑾娘dao：“……能和我说说他么？你认识的魔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知dao容昭曾帮瑾娘出手除去她shen恨的昆仑秦总guan，而瑾娘对容昭则是既感念尊敬又遥遥相思。此刻他满心是容昭，也忍不住想知dao容昭更多的模样。
瑾娘本来送过了点心茶水就想离开，听他这一问，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声：“魔主是谢少侠重要的人吧。”
谢予安并未隐瞒，嗯了一声。
瑾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又微笑dao：“看来谢少侠也是魔主重要的人呢。…你既想听，我也确是无人可讲，也便说说吧。”
说着，瑾娘回shen从墙边拎起一个小小的红泥酒坛，拍开泥封，一gu辛辣烈酒的味dao便飘了出来。
瑾娘举起酒坛，饮了一口，温婉秀丽的脸上显出一片追忆的神色来。
“…我认得他，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谢予安转tou打量着她，心知修士未衰颓前看不出年纪，这看起来青春温婉的女老板原也不年轻了。
“那时…我妹妹死了。”
瑾娘又仰tou饮了一口烈酒，继续说了下去。
“我妹妹那时只有十六岁…有了几分气感，被宗门送去昆仑zuo杂役。我想和她一起去，却没被选上，只能叮嘱她自己小心。…她是个没经什么事儿的年轻姑娘，被guan杂役的总guan侮辱，一时想不开，给我留了封信，说失了shen丢了脸无颜苟活，竟投水死了。”
谢予安“啊”了一声，想到那年纪轻轻遭人凌辱的小小女孩，只怕就和谢莹莹一边大，心中一片恻然。
“我接到书信，赶去昆仑，连她的尸骨都没敛到……我哭了三天三夜，心里只想，傻丫tou，你挨了欺负为何不与姐姐说？什么无颜苟活，zuo下禽兽不如的恶事的东西才该无颜苟活。他都没死，你死什么？…我却再没法把这话和她说了。”
听着瑾娘讲述，谢予安心里一酸，说dao：“你说得对，总有人说女子受了凌辱就毁了一生，其实若撑过去…未必没有机会报仇，之后或许还有新天地。”
瑾娘听了这话，抬tou看向谢予安，涩然一笑：“谢少侠果然与魔主的想法亦是一样。…那时我越想越痛，越气，心想我好好的小妹已死了，zuo下恶事的坏人怎么便好端端的无事？我是个弱女子，也至少要教他shen败名裂才行。我便打算印些纸页散开，索xing把那姓秦的zuo下的恶事告诉越多人知dao越好。”
“这倒是好主意！”谢予安忍不住夸赞，又问dao：“可那姓秦的怎就一直好端端坐在那主guan位置上？”
瑾娘叹了口气。“我是后来才知，原来那秦总guan背后是位昆仑掌峰，那掌峰护着他作恶。我在昆仑山脚店里买纸写传单，谁想竟lou了消息，被那手眼通天的掌峰发觉，竟有人上门来杀我…我一个弱女子一路逃，也是运气好，躲了几次要命的夜袭，竟让我一路逃到了这饺子汤的边陲。”
谢予安“啊”了一声，忽然恍然：那无恶不作的秦总guan背后实际是掌峰张缘。张缘要秦总guan为他物色如林亭林lou那般的“材料”，原就是沆瀣一气，却怪不得将这恶人严严实实护着了。
瑾娘又说dao：“被追到这里，我也是山穷水尽，最后无法，索xing示弱色诱了那杀手，在…那zhong时候，找机会干掉了他。”
谢予安轻xi一口气，不禁对面前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瑾娘说得简单，然而，他几乎想得出当时的情景：这柔弱女子在男人神魂颠倒之际，手里握的或是金簪，或是尖角石块…鲜血横liu的男人惨叫着，从她赤luo的shen上翻下来。
“我正埋尸首，见到魔主走过来。”瑾娘遥遥回忆着。“我哪里想得到他就是魔主，生得那么俊，风清月朗的，看起来就像个走错了地方的玄门少侠似的。我还叫他赶jin走别luan凑热闹。他说，‘小姑娘xing子不错，缺什么东西么？‘”
“我说，缺钱。他就笑得ting开心，丢了个金元宝给我，还给了我一张传讯符，说有事找他，他若心情好，或许肯帮我一次。——那时我还不知他是什么人，但想想也不敢回中原，反正钱是白来的，就索xing就在这儿盘了个客店住下了。”
谢予安听着瑾娘口中的旧事，忍不住问：“当年就叫止戈客店？”
“是呀。”瑾娘点tou。“既然是我的店，就得我来立规矩。来了店里住宿还喊打喊杀zuo什么？”
“当年他们听么？”谢予安好奇地问。
“当然不听。”瑾娘面上微醺，笑意盈盈。
“但是不听我也要guan。有人打架，我便花钱雇人把他们往外丢。原本想着，那人给我的元宝挥霍光了我也就该走啦。谁知dao，这不许打架的规矩讲久了，倒有许多客人偷偷给我多留钱钞。这生意也慢慢zuo起来了。”
“就这么过了几年，有一天，我正在后厨煮面，大堂里又有人叮叮咣咣砸桌子动手了。我气到不行，冲出去骂他们，他们举着刀就冲着我砍过来。店里也有人护着我，乒乓luan成一片。——正在那时候，他忽然从屋外走进来，说，‘店里不许动武的规矩不知dao么？’那起先动手的两人便恶狠狠地说：‘老子的事，你这小白脸guan什么闲事。”
谢予安一愣，想到竟有人叫容昭zuo小白脸，心底一直萦绕的酸疼中竟多少浮上些好笑。
又听瑾娘继续dao：“我追过去看，他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人扯了出去，当场砍了脑袋，挂在树梢上。”
“他shen上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衣服，一滴血也没染，又走回来，对我这小店大堂里所有人说：止戈就是止戈，以后再有哪个敢动手，脑袋立刻挂去门外。这时候终于有人认出他来，喊了声魔主，齐刷刷跪了一片…我这才知dao，他就是传言中那个无恶不作的魔tou。”
瑾娘一边喝酒，一边笑。
“但我那时候就知dao了，他是个好人。饺子汤这zhong地方，不立规矩，团团luan斗起来，死伤只有更多。可要立规矩，不用人命哪里立得成？我也听说过这饺子汤还叫混沌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当真是妖魔横行，哀鸿遍野…现在我一个弱女子都在这里开得成客栈，难dao还不安宁？”
“知dao他是魔主后，我也极少见到他。二十多年，他shen居简出，平常人哪里见得到他面。这些年间，我不敢回昆仑报仇，这些年也曾雇些杀手去，却一直没什么结果。年前，他在我这店门外经过，见了我，就笑了一句，说：‘小姑娘竟还在。’便走进来，向我要了壶酒。”
“…我哪里是什么小姑娘了。”瑾娘忍不住笑了一声。“虽说连那一把胡子的昆仑宗主都只怕是他后辈，只是看着他的模样，就总会忘了他年纪。我心想机会实在难得，就忍不住和他提了我妹妹的仇。虽是二十年前旧事，我又如何抛得开，忘得了。…他脸上冷冰冰的，说失shen那zhong小事何必tiao河，起shen就走。我心想原本也不能多求他guan这zhong闲事。结果…”
“他竟真的记在心上了…”瑾娘的笑中带了泪，又举起酒坛，仰touguan了一口。烈酒入hou，瑾娘温婉的脸庞上泛起一片红云，忽然又重重地把酒坛往桌上一砸。“他怎么就只喜欢男人！但凡他对女人有点兴趣，老娘拼了死命也要爬他的床！”
瑾娘这话声音大了些，旁边另一桌的酒客听了见，回tou大笑dao：“饺子汤里这么多女修，有几个不想爬魔主床的，原来老板娘也不例外！”
“少说废话！”瑾娘一拍桌子站起shen，晃了晃，险些摔倒，又高声笑骂：“你是男人又怎样，魔主又看不上你！”
一时间，小小的客店内轰然大笑。在nuan黄灯烛的摇曳间，竟显出几分近乎不真实的平安喧嚣。
谢予安怔怔地握着一个茶杯坐在桌边，忽然想，容昭总说这饺子汤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可有他在，这原本一片混luan杀戮的地界，当真成了平民也可容shen的居所。
坐镇饺子汤，以杀止杀守着这片秩序的魔主，从来都是他仗剑直行的师兄。无论外表如何天翻地覆，他骨子里又何尝变过半点模样。
只是，他此刻…又到底在何chu1呢？
思及默默离去，将自shen锁入黑牢的容昭，谢予安心里nong1重地一酸，虽已几日未睡，shenti疲惫不堪，但仍旧舍不得将这宝贵时间拿来休憩，只想再出店门寻下去。刚站起shen，方才瑾娘说过的一句话倏然在他脑子里震了一下。
“老板娘，你…有他给你的传讯符？二十多年前的？”
谢予安思及此事，心神猛地一震，手指痉挛用力，将掌心握的茶杯nie得“啪”地一声碎裂，瓷片纷纷刺入掌心，鲜血迸liu。他连运灵息护住手掌都不记得，只颤声问：“可用过了吗？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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