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受不了。”
黎涯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坦诚这难以想象的痛楚回忆的男人,只觉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怎会有人恶毒到这种地步,以旁人的痛楚绝望如此取乐。
“但我没想到……那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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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很久很久之后才听人说起,她死了。——大概是她故意的。她出事的时日,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之后几天。她挑了一个性子出了名暴躁、喝了酒便往死里打人的男人,先把他灌得半醉,又一口咬断了那人的阳物。”
黎涯猛地抽了一口气,惊道:“她……”
“还好,她死得很痛快。”于真惨然笑了声。“……那男人一拳砸碎了她的头。她…大概是听见了我说再也不想见她。所以她就痛痛快快地让我再也不用见她了。”
“我也想学她,可是,奴犬院里的狗是寻不了死的…敢咬人的,一定是拔光了牙齿,说不定再斩了手脚…”
于真的声音近乎破碎。“她一定觉得我是个胆小的废物,连寻死都不成…容师兄说,我活着,她有个念想…可就是因为我,她活不下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黎涯忽然猛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了这个痛楚不堪的男子。“这怎么能怪你?岳秋不想被人拿来做折磨你的工具,她不是对你失望!…他们,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他们不配为人!死了也该堕进畜生道,一百世不能超生……”
黎涯气得脑子发胀,浑身发抖,一想到于真岳秋两人受尽的苦楚,便觉郁气将胸腔涨得生疼,呼吸都觉困难,除了反复骂着畜生,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我也知道不能算我的错。是我没用,但那时候连容师兄都在熬…我们都没办法。”
良久,于真抓住了黎涯痉挛般拥着他的手臂,慢慢拉开,挣开了他的怀抱。
然后,他低低苦笑了声。“小黎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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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黎涯犹自没从方才激烈得难以想象的痛楚情绪里缓过来,忍不住揉了一把发酸的眼睛。
“小黎医生,你对我,有点……”于真叹了口气,“我……觉得对你挺不公平的。就算你喜欢男子,也不必对我这样的人动什么心……你该去找个更好的。你已经陪我到了云州,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以后的路,我们分开走吧。”
黎涯愣愣地看着他,几乎没听懂这男人在说些什么。——这是要和他诀别?
就拖着这样的一身伤病,和他诀别,然后呢?没有男人抚慰就痛苦不堪的身子,他是要去随意找人度夜,还是要去卖身?还是自厌自弃到索性去寻死?
“你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找个更好的!”
胸中一股浊气,黎涯忽然不管不顾地对这人吼叫起来。
“长得好,人品又好,既能帮我开医馆,又在想办法教我练气,我从没想过这辈子我还有机会结灵核…除了被人伤害过,你还有哪里不好?”
于真怔了一下,又在这个年轻医修的面前苦笑出来。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有那种经历不是我的错。我也没得选。”
月色下,男人的声音沉稳而苦涩。“但是,什么事情都有后果,那种经历给我留下的后果,清清楚楚地就在这里。我不是一个完整健康的人,而且我心里永远惦记着一个忘不了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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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总要想着我的伤,总要害怕刺伤我,我心里惦记着她,再没法对你……全心全意。”
于真又苦笑一声。“你为何不去找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情人?何必这样委屈你自己。”
黎涯怔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此刻于真的神色是浓郁的颓丧和自厌,然而,在自厌中,多少又有一丝无法隐藏的踌躇无措。
朝夕相处一个多月,起先时关系还可勉强算是医生与病患,但此刻硬要这样说,已经未免欲盖弥彰。
尤其是经过了方才在客店中的情事,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得不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了。
黎涯深深呼吸一次,索性也直白地说了出来:“你说的这些都没错,我也没想过自己要对这么个心里有个死人的男人动心。”
于真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