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紧吐出这句话。

“你说呢。”陶迦叶的手从席不暇的手腕上离开，转移到他的腰上，而这人果然没有挣扎，只是用冰冷又仿佛在看什么怪物的目光盯着陶迦叶。

“……我跟你回去。你放了他们。”

这句话说出口，他像是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三魂七魄般的靠在了树上，皱着眉紧紧地闭上了眼，眉宇间的痛苦与悲戚浮现出来，竟让这个男人显得如此脆弱。

“不。”

陶迦叶竟然拒绝了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愉悦地笑了起来。

“还没到三日回门之期，你又怎么能回呢。你回了……你的夫君可怎么办呢？”

席不暇一震，睁眼转头，正好对上了阿夜那双眼睛。

1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这暧昧的姿势，攥紧的手在袖中颤抖着，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情绪。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又像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彻底绝望，为席不暇所挥洒的情绪已经用尽了，他此刻如同干涸的井，只剩苦涩与悲哀。

“阿席。”

他疲惫地开口，失望地看着席不暇。

“最终，你还是要跟他回去吗。”他的嗓音突然有些哽咽，“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在眼里，是吗？我的付出，我的爱，我的家人，我的村子……一切都没有了。我最终，还是一场空。”

席不暇看着痛苦到弯下身子的少年，下意识抬脚要向他走去，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陶迦叶无视他的恨意和怒意，微笑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人家一哭你就心疼，我方才果真还是要哭一哭你才肯动容。”

那情绪又仿佛书页似的被他迅速翻篇，转脸依旧含笑。声音带着蛊惑和威胁，在他耳畔低低响起：“阿席，我不会拦你，你若想留在这里，我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来找你。我放你与他幸福，如何？”

“只是，若无你拦着，背叛我的人，休想好过。”他瞥了眼痛苦的阿夜，漫不经心道，“你放心，我倒也不会杀了他们。往后余生漫漫，失去心爱之人的苦痛，我可还要在他们身上找回呢。”

赤裸裸的威胁。

可席不暇偏偏又不能不吃这一套。

他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从一开始的坚持不肯屈服，或许就是错的。

他看向阿夜。

就连这个从不肯屈服，永远坚持的少年都被陶迦叶打垮了心房，自己独自一人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初始，他便没有记忆，一切的爱与情感，统统来自这个救了自己的人。

可他却害了他。

害他家破人亡，害他受尽屈辱，害他无处可归，害他痛不欲生。

如今，他不能再害他了。

席不暇疲累地倒了下去。

2

被陶迦叶接了个正着。

席不暇仿佛一潭死水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虚无，浑身突然仿佛要压垮他的疲倦使他闭上了眼。

他真的好累。

“这是，开始喜欢我了吗？”陶迦叶温柔的嗓音响在他的耳边，温柔到仿佛这个人才是来拯救他的存在——倘若真是如此，那才是最好的吧。

若是先遇到陶迦叶，一切或许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阿夜更不会被害到如此地步。

若是自己喜欢陶迦叶，阿夜也不会被折磨到如此地步。

自己为什么不能喜欢陶迦叶呢。

脑子混沌间，又听耳边的温柔嗓音再次响起。

“阿席，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你只是没有意识到，你只是不想承认。”

2

这嗓音，如同谷底的人沐浴阳光，带着蛊惑意味的在谷底回荡，一圈一圈的荡在席不暇的脑中。

自己喜欢席不暇吗，脑中好乱，无法正常思考了……是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