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以。”冷慈一字一句冷若冰霜地说，“我可以指导你怎么修好自己，如果你放心不下，可以将腰间的电磁枪调整为自动模式对准我，这对你来说没有一点难度和坏处。”

机器人想了想，接受条件。宋星海扭头就被冷慈批评一顿：“想什么呢你，如果他是装的，被人为操控的，是诱饵，你贸然答应很危险的！”

“……”宋星海低头，牵了牵冷慈衣角，“我看他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才……”

冷慈只是泄愤地捏了捏宋星海的脸，留下个脏兮兮的指痕，没有多说。冷淡镇定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机器人小心翼翼拆开颅骨，按照冷慈说的步骤检查线路，冷慈将随身携带的小工具包丢过去，让机器人自己修。

半个小时后，机器人将颅骨装好，又将磁吸式头套戴上。试着运行了一下，盯着冷慈看了小半分钟。

“身份识别中……确认身份为lenz·treasure，36号星副首席指挥官。”机器人将枪支收回，把肩头的火箭筒也卸下，但他没有按照程序向冷慈行礼，而是用蓝色眼睛隔着几米距离认真端视他，“我是黑鹰小队队长U177号，报告长官，我有一事不明。”

“请说。”冷慈点头。

“军舰撤退后，所有人类军人包括尸首都被带回。可为什么我和我的同伴没有一起乘坐军舰回家？”

机器人声音冰冷在洞穴中回荡，像是从远太空飘来的幽魂。冷慈站在宋星海眼前，只留下一个宽阔结实的后背，宋星海听着机器人没有任何起伏的质问，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酸的，苦的，涩的。

冷慈瞧着伤痕累累的机器人，银白涂装早就被炮火刮花，两颗明亮的眼珠在昏暗环境中烨烨发亮，像是会灼烧坏人灵魂的太阳。

他做了那么久的指挥官，能言善辩，头一回，被士兵的短短一句问话噎住。

浑浊的空气像是凝固，机器人看着他，用凝视不屈不挠地等待长官的答案。耳边响起脚步声，冷慈眼底突然没入一片黑色。

宋星海径直走向伤痕累累的机器人，就像走向一名忠心耿耿的老兵，最后几步，他停下，向机器人行了军礼，接着缓缓鞠躬。

“U177号，作为lenz的妻子，世上最熟悉他的人，我能明确的告诉你，如果可以，他会把所有能带走的机器人都带回家，就像以往所做的那样。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军用机器人，他都把你们当做是战友，这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发现这颗星球被散布电子病毒之后，lenz要求所有军用机器人撤离，后续战争靠人类士兵战斗。”

机器人闻言，眼灯暗了暗，像是在思索，但他很快又用更加炯炯有神的眼神注视宋星海：“lenz长官可以花时间让机器人们搭载更新后的杀毒软件继续作战。”

“但他没有。”宋星海露出微笑，“有时候，放弃也是很艰难痛苦的选择，为了保全更多机器人和人类，这是无奈之举。”

宋星海去而复返，冷慈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怎么知道……”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每次上战场都会把所有牺牲的机器人和军人遗体带回的事吗？”

宋星海脑中想到某个没有涂装还成天说冷慈坏话的机器人，“你每次都把清点机器人数量和编号的事交给初号机，他说很烦，明明损坏的机器人在关机前都把意识回传到主系统，但你还是要坚持回收，显得很抠搜那点资源。”

宋星海好气又好笑：“还说冒着危险回收失去意识的机器人，不如直接拿炮轰掉，反正准备一台新机器把回传的意识塞进去就好。”

冷慈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嗯，按照他的逻辑并没有问题。我也确实不想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给敌人偷了去。”

有U177号带路，两人去往中央区域的速度便更快了些。不过机器人提醒，越是靠近中央区，驻留的机器人越多，加上地下道路错综复杂部分地方年久失修，能避战最好避战。

1

三人组成小队，遇到大批机器人时，冷慈负责引开大部队，再通过记号和宋星海他们会合。

地下通道犹如错综复杂的树根，在这里工作了数十年的老矿工机器人们对此处了如指掌，并且机器人们相互分享了信息，稍有不慎便会落入瓮中捉鳖的下场。

不远处的矿洞中传来电磁枪开枪声，宋星海用军用匕首在就近的岩石壁上刻下记号，177号突然凑过来，示意他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