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父命难违，为了昔年恩情，白离只好答应了下来，生性不喜被束缚，于是以一身男儿身陪伴在公主左右，这一待，就是五年之久。

日子处得久了，才知道这位昭元公主生性纯良，是个极其讨人喜欢的公主，比起那些性子柔顺，温婉大方，恪守宫规却显得无趣极了的公主，华昭同她一样，不喜欢被拘束，并不把规矩放在心里，性子恣意娇纵，但从不士气凌人，为人坦率天真。

小将军在华昭面前，就像是被勾去了心魂似的，眼里只有这娇艳的小公主。

自然是华昭说什么他都顺从。

他向来是对公主有求必应的，除了在和离一事，任凭华昭威逼利诱，乃至最后恶语相向，小将军面色难过，却始终紧抿着唇，不肯松口答应和离，更别说在上面落下他的姓名。

那封和离书，至今还被小将军完好无损地藏起来，放在他的房中，总之，他是不会让华昭有机会休夫的。

只是，想到昔日华昭总是动不动就那和离一事来他，小将军也十分想知道，时至今日，在华昭的心里面，是否已经接纳了他成为她的夫婿。

小将军在战场上英勇无畏，可在情爱方面，却变得畏手畏脚起来，尤其是在心爱的公主面前，小将军内心始终是退却的。

时常也忍不住胡思乱想，公主如此娇艳动人，金枝玉叶，仪容华贵，若不是他成了驸马，日后站在华昭身边的，定是一位芝兰玉树，品行相貌皆为上乘的男子。

唯有如此，才堪与华昭公主相匹配。

他何德何能，能与公主成婚，在公主面前，小将军已然卑微到了尘埃里去，渺小不堪。

“公主，当日臣在圣上面前求娶你，公主是不是觉得臣在不自量力?”

“当然。”当时华昭的心里，的确对小将军充满了鄙夷，毕竟彼时，她与卫小将军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亦或者说，高高在上的华昭公主也甚少注意到这位卫家的小将军，倒是他的兄长卫云淮，身为禁军统领，负责守卫皇城安危，陪伴圣驾，华昭对中郎将更是耳熟能详。

后来小将军又去了边境两年多，一朝回朝，却是要尚公主，华昭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甚至对小将军心生恨意，早已打定主意，日后定是要他后悔今日的决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小将军不知道华昭内心的想法，一直沉浸在多年的心愿总算得以实现，他要在华昭的身边，他要对她好，要一心一意地呵护她，永远都对她好。

直到婚后的生活，逐渐让小将军看清了事实，他与公主之间，只是他的单相思，是他的一厢情愿。

公主……公主并不喜欢他，甚至，公主厌恶他。

每一次华昭厌恶的目光毫不掩饰投在小将军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数次当着众人的面给他难堪，公主府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公主对驸马的轻视与厌烦，同时也忍不住同情小将军。

华昭甚至不让小将军踏入公主府一步，被拒之门外，小将军一次又一次尝到了苦涩，也渐渐明白，原来若非两情相悦，一厢情愿地爱上一个人，是这般令人难受。

可惜小将军明白得太晚了，他对华昭的爱几乎深入骨髓，宁愿忍受华昭的谩骂和折腾，也始终不愿意离去。

他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女子，笨拙地去讨好对方，他想要给华昭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虽然他知道，公主府什么都不缺。

公主想要什么，从来无需多言，皇上会给，皇后娘娘会给，就连太子和珩王也会给，压根轮不到他。

可小将军总是这般木讷深情，满腔的心意捧到了华昭面前，却被践踏得所剩无几，像支离破碎的碎片一样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试图再去挽回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