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警告道：“不许看。”

叶非白眉眼微挑，指出他的行为不公：“夫郎看了我的，为夫也该能看你的才对。”

沈林芝快速写完，手中一叠一合，闻言勾起笑，笑的肆意明媚：“那我不管。”

红色的丝带被竹竿挑着挂上枝头，其下的铃铛在风中左右响动，叶非白瞥了眼旁侧捂着手紧闭眼许愿的沈林芝，眸中也含上层温情的笑意。

冬去春来。

有一树桃枝开了花，搁在城中的天牢外，枝头粉红，路过下方，风吹过，花瓣就落在行人身上，像春意递到。

沈林芝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袖摆宽大，银丝绣着深浅不一的花纹，他伸出葱白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捻起肩头上一抹落花，听着面前人的怒骂，狭长的凤眼微垂，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凉凉道：“沈辰彦，文人斯文，如今你倒是撕破嘴脸不装了。”

沈辰彦红着眼，闻言哐当一声，狠狠双手攥上牢门中间栏杆，目光阴冷的望着面前越发美丽的双儿，声音嘶哑：“沈林芝，你以为叶非白就能真心多久吗？”

他声音怀着恶意：“你看看他如何对我的，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和他在一起，你只会下场比和我更惨！芝芝，我比你更了解男人，有了钱财，能有更好的，谁会真一心一意，叶非白那种心思深沉的人，根本不是良配！”

沈林芝看着他，走上前，冷笑出声：“沈辰彦，你如今这副下场，为何还怪别人？难道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将那枚桃花瓣曲指轻轻弹落，面无表情冷冷道：“他怎么样，不需要你和我说，你不如多想想以后在狱中几年如何好好重新做人。”

沈辰彦望着他转身准备走的身影，心里那股恨意、不甘，越发浓厚，他手指用力到骨节青白，他抬高声音，在沈林芝背后吼道：“芝芝！你不信我，他一定会负你的！一定会的！”

沈林芝闻言脚步一顿，他垂落的长睫在白皙面容上打落一片阴影。逆着光，沈辰彦瞧不起他的神色，只觉得晦暗难明，他误以为对方听进自己的话，放软语气，想哄骗几句，就看见沈林芝抬起眼，目光阴沉如水，如同望着死人般望着他，他吓得往后倒退半步，背后一凉。

沈林芝神色不明，语气冰凉：“沈辰彦，他若负了我，我自然会亲手送他上路，无须你担忧，管好你自己，沈郎。”

“......”

直到神色恍惚走出天牢，进入热闹的街道，沈林芝似乎才将心口刚才压下的那层阴郁吐出，他深呼吸一口，缓缓将手里因刚才的话一瞬间暴起的戾气攥紧的双手松开，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指甲印，他像不在意疼痛般，低眉看了眼，就置之不理。

沈林芝怕吗？

自然依旧怕，他心生胆怯敏感，但心里又像怀着一层温暖，依赖不舍。

即使再次错的，他也不想离开。

“唔，哇！”

突然一个圆滚滚的炮弹“咻”的一下冲撞到他腿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垂眼一看，就看见不知哪家的奶娃娃，扎着个冲天辫，约莫四五年的年纪，胖嘟嘟的。

他撞了人，却反而自己被反弹一屁股跌到地上，嘴角一张，“呜哇呜哇”就疼的哭起来，对上沈林芝弯腰望过来的目光，哭声一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伸手过来抱他起来的美人，他眼角还含着泪泡，奶声奶气的道：

“美人哥哥，你是哪家的呀？你长得好好看哦，云儿长大娶你当夫郎好不好呀？”

沈林芝闻言，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看清怀里小胖墩越来越痴迷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将他鼻上还挂着的鼻涕泡擦干，笑道：“哥哥有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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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嘴一瘪，一副难过的又要哭的表情，继而表情一转，眼里闪着光问道：“那美人哥哥你有孩子吗？那我娶你生的小双儿，肯定也和哥哥一样好看嘿嘿！”

沈林芝被他说的一愣，也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柔，他将小胖墩放好，没说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沿着热闹的街道走了。

他一路踏着花往回走，进了院子，便看见叶非白正站在窗前，院里枝头花垂，落在对方眉眼间，皎皎明月，清雅温润。

对上视线，叶非白勾起笑，像一瞬间所有的胆怯都被春色遮住，只剩下满心欢喜。

他忍不住抬脚跑了过去，冲进对方怀中。

“夫君。”沈林芝在怀里抬头，眼里像星辰坠落，满是细碎光芒，说道，“我们生个孩子吧，他会不会长得和你一样，或者和我一样，喊你我做爹爹。”

“夫君，我只要想到他会喊你我爹爹，我就好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