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雨说过将军不喜欢女人,他还能欺骗自己,可此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即便叶怀远喜欢男子,那个男子也不能是他。
他的心一阵阵抽痛,却还是倔强地重复着:“我想要将军你。”说完,知道不会得到回应,又补充道:“将军想要的,我也都能给。”
叶怀远当下第一反应,是让他把父亲和阿姐的性命还回来。
但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并不是全然没了理智,人死不能复生,何况秦书钰确实不是罪魁祸首。
他只是震惊于秦书钰大胆却带些讨好的表白。
他对秦书钰的印象不多,但人前的秦书钰总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只是不知怎的,会对秦书钰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感到不爽,于是总忍不住想要去磋磨、折辱他。
而此刻这个秦书钰却不同,他猛烈地将自己剖开在叶怀远面前,这让叶怀远的心潮在震撼的同时,莫名地澎湃起来。
尤其当他仔细端详了一会秦书钰精致而英气的脸颊,此刻那白皙的脸蛋微微红肿着,似乎还残存着叶怀远手掌的痕迹,嘴角的一抹鲜红伴随着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而越发冶艳。
甚至放开秦书钰的时候,叶怀远还发觉自己有些贪恋他下颌的弧度和温润的触觉。
“你喜欢男人?”叶怀远心中有千言万语,说出口却只是这么一句。
“不。”叶怀远的手离开时,秦书钰不顾脸上的疼痛,又将脸向叶怀远的方向扬了扬,似乎准备好了接受叶怀远可能带给他的一切:“我只喜欢你,怀远。”
帐外的蝉鸣越发显得聒噪,伴随着夏夜的燥热悄悄钻进两人之间。
叶怀远长久的默然,使得这份焦灼当中更添几分沉闷。
眼见着秦书钰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预想中的讥讽怒骂却还是迟迟未到。
他细长的睫毛轻飘飘地颤抖了两下,眼神逆着向下垂落的汗珠,零散而难以克制地顺着叶怀远的喉结向上游荡,一寸寸逡巡在那被暗红色鲜血浸染的麦色肌肤上,却在将要触碰到最上面那道凝重的目光时,骤然又跌落下去。
而目之所及的那只大手也终于又抬了起来,那只手一看便是在风沙和骨血中磨练出来的,只是轻轻一抬,便引得秦书钰脸颊上的伤仿佛又刺痛起来。
然而他的心却还是像被一股强烈的渴望鼓动着,蓬勃而燥热,驱使着他一边闭紧了眼睛,一边僵硬着脖子不肯躲闪分毫。
最终落在秦书钰脸上的却不是疼痛,反而他额上的汗珠被粗砺的手掌轻轻拭去,有些痒痒的,却不肯再深入。
叶怀远的动作十分利落,使得其中看不出一丝缠绵的意味,他的语气中也再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生得确实不错。”
这话原本轻薄而暧昧,在叶怀远嘴里却听不出什么感情,就像在评价一件器物一般,他后面的话依旧那么平稳,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秦书钰的脖颈将他浸入冰窟:“不过要让我满意,还太难。倒是此去淮州艰难凶险,弟兄们都需要些抒解。”
秦书钰心思向来活泛,瞬间便听出叶怀远话中的意味,脸色随着那些毫无波澜的音节一点点惨白下去,刚刚还像在淬火中灼烧的心也霎时间坠落。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怀远,飞速地搜寻着与其谈判的话语,然而那没了血色的嘴唇刚要张开,便被叶怀远精准地伸出手指按住。
帐内烛火昏暗,零星的火苗伴随着秦书钰因紧张而不自觉起伏着的胸膛,不安分地跳跃着。
而叶怀远像蛰伏在这片昏暗中的野兽,在微光下透出森森寒气,像是下一秒便能轻易捏碎猎物的脊梁:“跟我,你没资格谈条件。我最恨你这种人,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会骗,你想要的可不只是我——不过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叶怀远的手指上沾染着浓重的血腥气息,那气息逐渐充斥了秦书钰的嗅觉,让他本能地恐惧起来。